然后跟着押解我的那群人一同走了出去。
转眼间已是数日,自那日之后,墨尔根台吉也就是我救治之人,便启程回到了和硕特。关于他的名字,我只是在路途中听闻的,至于我,已被关在这个空空的阁楼里数日,尽管没有自由,但是我还是庆幸我还活着,至少小狸还好好地在我身边蹦蹦跳跳,我不孤单。
每日躺在这空荡荡的木榻上,欣赏着窗外的天空,心情别样的繁复与害怕,因为不能得到阿爸的消息,我开始失眠,每日不是从阿爸的死亡中惊醒,就是从与宕桑汪波的分手之中惊醒。
坐在窗前,我照往常一样坐在窗前欣赏着天空,晒着太阳,和小狸说说笑笑。看着天空中飞过的群雁,心中充满了艳羡,真希望自己也能够长出一双翅膀飞出这牢笼!
“咚咚咚”熟悉的牢门钥匙撞击声在我耳畔响起,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不想让任何人看出我的伤心。
“小狸,又有人送吃的来咯!”我笑着对着躺在地上晒太阳的小狸说道。它倒是机警,听到我这声音,立刻爬了起来,挪动着它肥硕的身子朝着门口走去。
“吱、吱、吱”小狸退了回来,带着害怕的叫喊声朝着我跑了过来,我回过头看了看,只见纳木札勒身穿黑色蒙古长袍腰系彩色绸缎,头发如往常梳在身后,脸色有些凝重的看向我。
“我知道你的经历了。”纳木札勒语气异常的平静,我有些诧异,轻笑了一下,不曾料想到老是怒发冲冠的他竟然也会有额琳沁达什的温柔平和的一面。
“你今日来访,不知所为何事?是要将我就地正法吗?”我带着轻笑的语气说道,心想这人平日能吓唬我的话语,也就这么一句了。
“不是。”那人回答依旧平静。
“不是?”我以为自己是幻听了,不禁重复了一句,想要再次确认一下。在看到他那双坚定而又带着怜悯的眼神之后,我已觉得这其中又有一些不同寻常了,“那你是为何?”
“不为何,只是今日是燃灯节,想带你出去走走。”纳木札勒语气依旧平静,仿佛说的是一件天经地义之事似的。
“我为何要听命于你?若是我不从呢?”我带着狡辩的语气继续道,心中就是不想此般屈服。
“这可就由不得你了。”还没等我反对,他已经拉着我的手朝着大门走了出去。
小狸见我被欺负了,立刻跑了上来,咬着那人的衣襟连滚带爬地跟着我们一同出了楼阁。
许是很久未见阳光的缘故吧,一下子曝晒在阳光下,让我有些不适只觉眼前有些晕眩,拿着袖子挡住了脸面想要寻得片刻的缓冲。纳木札勒站在一旁看了看脏兮兮的我,又看了看已经守候在旁的骏马,最终还是退了回来,将我拉着往回走。
我害怕,以为他是要将我关回去,拼命地想要挣脱,那只被他紧握的手也因为他用力过猛红肿起来。
“别再徒劳了,我并不是要害你,只是让你去换件衣裳而已。”纳木札勒平静地说着,我见眼前的路并不是通往那个泥砖土墙阁楼顶的路,这才安心下来。
跟在纳木札勒的身后,我睁着大眼打量着周围与印象之中蒙古包全然不同的建筑,心中的佩服油然而生,这里的建筑虽然不及紫禁城来的富丽堂皇,但是也有别有一番异域风情。穿过一层层的围墙,纳木札勒将我待到了一间别致的小屋内,地上铺着精心编制的氆氇,而床榻上的用品也是丝绸所制,尽管颜色略显朴素淡雅了些,但也倒是别出新意。
“来人!”纳木札勒叫唤了一声,一个身穿淡蓝色蒙古袍的侍女,便走了上来,听得纳木札勒吩咐了几句之后,她便点头出去了。
我木讷地站在原地,看着周围忙碌的人群,只见他们有的搬木桶,有的端热水,有的洒花瓣,还有的准备衣服。看着众人慢慢离去,纳木札勒朝我上来,冷语道:“这是我命人准备的沐浴,你就好好享受吧。不过,我可不会等太久的,希望你也别试探我的耐性。”
我静默的看着他离去,待他消失在我的眼前,我才松了口气,朝着浴桶走了过去。退下身上沾满尘土的衣裳,纵身与这股清凉之中,我只觉轻松了许多,原来这水,洗涤的不仅是我身上的尘埃,还有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