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纳木札勒语气强硬,似乎是在质问额尔克诺颜又似乎是在保护我,我只背对着身后那人,木讷地站着,想动却怎么也动不了,仿佛脚下已经生根。
“哦,没干什么,只是出来散散步,碰巧见到了好玩的。”额尔克诺颜并不直接回话,只是笑语,“纳木札勒大哥也是来散步的?”
“你!”纳木札勒似乎有些生气了,声音明显带着一股子的怒气,让人不寒而栗,我不想纳木札勒为了自己牵涉其中,正准备转身制止,只听得‘纳木札勒!’一声熟悉的叫喊,额琳沁达什身穿银色水纹图案蒙古长袍跑到了他俩跟前,一把拉住纳木札勒停在空中欲挥向额尔克诺颜的拳头。
“额尔克诺颜,萨楚墨尔根台吉叔叔正在找你。”听得额琳沁达什不温不火的一句传话,额尔克诺颜脸上一缓,单手放在胸前示意向两位长兄告辞。
纳木札勒站在原地一脸怒气的看着额尔克诺颜离去。额琳沁达什抓住松开纳木札勒的手,朝着我走了过来,语气温和,面露担忧,伸手搭在我的肩上道:“不要太难过,我们会力保你阿爸周全的。”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脑袋很乱,但听到额琳沁达什的安慰又觉得安心,我已经快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自己到底是谁了。
“阿米,你不要上额尔克诺颜的当,他们是打算把你引诱出来一并处决。”纳木札勒不知什么走了过来,愤慨地说道。我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为何要大费周章地引诱我出去?”
“他们怕你会另结党羽……”纳木札勒原本打算再说的,额琳沁达什朝着他递了个眼神,他的话音一落只说到一半,不过后面的已然不重要。我听得他的话语,觉得有些好笑,害怕我会另结党羽?!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恍恍惚惚地被额琳沁达什带回了屋子,呆坐在床榻上,一坐便是一个下午。我思绪沉重,想了很多,原来自己一直错怪墨尔根台吉一家了,他那次将我捉起来关押在府中也只是为了护我周全,而我却一直以为他们是别有用心,对他们心存芥蒂、猜疑,现在想来原来错的一直是自己。小狸在我脚边玩着羊毛线,我看了看搁置在墙边的织布机上未完成的氆氇,起身想要做点什么,刚一站起只觉脚下酥软,摇摇晃晃邃又坐到了床榻上,苦笑了一下。屋子静悄悄的,连外面的喧闹、歌舞都听得分外的清楚,原来世界真的是客观存在,不会因人的意志人改变。
“咚咚”一阵敲门声,我侧过头,只见琪琪格一身红装,编着发辫戴着叮咚作响的发饰、手环站在门外。
我立刻起身,想要给她行礼,她却快步走了过来将我扶起,随我一同坐到了床榻上,吩咐随行的人都下去之后,便与我交谈起来。
“对不起。”琪琪格一脸愧疚,原本的傲气瞬间全无,只剩平和。
我素来不喜与人计较这些,只道了句‘不碍事’,便不再多说。她似乎还是觉得不安,继续道:“前些日子,我见阿爸、二哥、阿哥都对你很好,所以有些嫉妒,对你的态度也就冷淡了些,真的是对不起。”
她所说的因由,我又岂会不知,怕她太在意于是拉住她的手,勉强扯出一抹笑容,道:“真的不怪你。”她这才有些释然,朝着我扯出一抹干净的笑容。
“刚才二哥把事情都给我说了,叫我来跟你说说话,他这会儿陪着阿爸不得空。”琪琪格坦诚地说道,我笑着点了点头,心想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够得到这么多的关切?
“阿米,你喜欢我阿哥吗?”琪琪格忽然问起这个问题,让我无言以对,思索半天,觉得自己还是诚实为好,于是摇了摇头,道:“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那他是谁?”琪琪格似乎来了兴趣,赶忙问道。想着现在不能把宕桑汪波扯进来,我只道:“他是一个极为温柔体贴的男子。”
“有我二哥温柔?”琪琪格继续追问,我又不能全面肯定也不能全面否定,于是折中,说道:“他的温柔与你二哥的温柔不同,你二哥属于绅士的温柔,而他的温柔却比你二哥的更贴我心。”
我不知道琪琪格是否听懂,只见她一脸深沉似乎若有所思,忽然她抬起头来,道:“阿米,我再过几日就要嫁到喀尔喀去了,阿爸说这样我们家就会得到喀尔喀的支持。”
早就听说过古代的政治联姻,听得琪琪格这么一说,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言语了,世间所有的人都懂得趋利避害,用自己的儿女终身大事成就自己事业的人也不占少数,只是用一个人的自由来换取的利益,真的是等价的吗?我不知道,只觉心中抑郁,瞬间屋子再度静悄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