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火烧大一点!”
还没走进厨房,只听得一声气势冲天的命令,布和拿着锅铲便开始忙活,铲子撞击铁锅弄得叮咚作响,锅中的羊肉内脏在碰到滚烫的铁锅发出‘嗤嗤’的响声,周围切菜以及柴火断裂的声音伴奏出一曲热火朝天的厨房进行曲。
我踟蹰在门外想着是否这会儿可以起去打扰那位不得空的掌厨,只听得一句‘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帮忙!’我吓了一跳,立刻走到了人群之中。
走进里面才发现,在厨房的内部还有一个小灶,不过那里的人似乎倒是很闲,不时还有说有笑,见着灶上的一罐蜜糖,我忽然有了想法,不如先来腌制一罐蜜糖萝卜汁,既能利尿,又可以醒酒而且温胃养胃,正好可以对博硕克图济农这样一个嗜酒者有好处。
说干就干,我原本想向周围的人借一把小刀来掏空萝卜心的,但发现他们手里拿的都是大块头的菜刀,于是放弃了,幸好自己有带小刀。我先把自己手中的圆大肚子的萝卜横切成两块,一块小一块大,然后把大的一块掏空,当然周围还是留了一圈肉肉的,然后倒入蜜糖,在周围随便抓了几根像牙签之类的小木棍把盖子封上之后,便大功告成。
想来中风病患吃不得什么甘腻、辛辣之物,而且又是早餐不能太重口味了,看着周围香味迷人的菜肴,我心中暗忖,不如来道天秦萝卜粥吧,于是立刻回屋去取天麻、秦艽。
刚下完雪的博硕克图济农府彷如粉妆玉砌的冰雪世界,不似江南小乡的娇媚亦别于北方的狂野,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静谧之中独有一番风韵。小狸从我怀中探出脑袋,伸长了耳朵,睁着鼓鼓的大眼四下打量,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果然,沿着雪上的小径走了没几步几步,一阵欢快的笑声便传入我的耳畔,只见几个穿着缎子,梳着小辫的儿童正在院中嬉戏。一青一绿一红煞是可爱。仔细看过去,中间有三个孩子在玩堆雪人,其中俩个愣愣地蹲在一旁在地上画着什么,我素来对可爱的东西都没什么抵抗力,于是出于条件反射走了过去。
昨晚好像下了蛮大的雪,院中的积雪竟然盖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喳喳’作响。几个小家伙已然发现我的到来,扭了扭脑袋,或许是因为穿的太厚了吧,扭了半天也没正眼瞧到我,只好放下手中的活转过身来。我看着眼前几个嘟着小嘴一脸不解的小屁孩,心中甚喜,玩笑道:“小朋友,在干什么呢?”
三个小屁孩显然对我有戒心,俩个分别穿着红、绿缎子的小屁孩互相对视了一阵,站在他俩后面的身穿青色缎子的男孩,一脸不屑带着小少爷架子道:“不会看吗?堆雪人。”
听到这小屁孩的一句讽刺,我心拔凉拔凉的,没想到我的笑脸竟然贴到冷屁股上了!一脸正经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似乎故意要跟我作对,语气冰冷地继续道:“我干嘛告诉你这个下人。”
“什么?!这么小竟然就摆起架子来了!”我有些生气,心中却在纳闷自己跟一小屁孩生什么气?带着不服输的倔强道:“你很聪明是吗?”
那人一脸不屑地仰头,双手叉腰,并不会话。我心想,看姐姐我不整治整治你这架子作风,于是道:“那我就来考考你,若是你答对了,你让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若是你答错了,你就告诉我你叫什么。行吗?”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商量了一阵,于是点了点头。
“嗯——”我故作深思的样子,然后对着那三兄弟道:“什么东西早上四条腿,中午两条腿,晚上三条腿?”
显然这三个小屁孩被我难倒了,一脸深思的样子,一会儿你看看我,一会儿我看看你,都互相摇了摇头。
最后那个身穿青色缎子的男孩一脸委屈地走上前来,对着我道:“我叫额尔克勒珠儿。”
“你呢?”我转过头不并不打算先说答案,问了问他身旁一脸畏惧的小屁孩道。
只听得他瑟瑟缩缩地说了声‘博多布旺扎勒’便立刻退到了额尔克勒珠儿的身后,我瞧见这两小屁孩心中大喜,正准备询问那个身穿红色缎子的小男孩的姓名,一句责斥已经在我脑后响起。
“额尔克勒珠儿!博多布旺扎勒!你们俩兄弟给我回来!”
转过头,只见昨晚坐在察罕丹津身边的妇女身着紫色蒙古长裙,颈挂红色玛瑙珠子,耳吊松绿石坠子,艳妆浓抹脸带怨气地对着我身边的两个小屁孩喊着,瞧见她不乐的眼神,我立刻欠身行礼。
身旁俩小孩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手牵着手移着步子走了过去。待雪上没有声响之后,我才觉松了口气,心中暗忖这人也太刁蛮跋扈了吧?
转过头,身旁的红衣小屁孩一脸的不乐,我转过头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喇察布。”说完他一本正经地问道:“该说答案了吧。”
我笑了笑,心想原来这府中的小屁孩都会这么会装啊!于是动了动舌头,道:“人。”
他一脸疑惑站在原地,似乎不怎么明白,我想起一会儿还要做早餐,也懒得和着小少爷好耗着了,道了声‘姐姐我还有事,就不跟你们玩了。’于是抱着小狸火速跑向自己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