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药方已经寻到,我所要做的也变得简单起来;因为这次为药方的事,闹得塔尔寺沸沸扬扬,僧弥们对我也从原本的鄙夷转为了接纳;宕桑汪波对我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只是他越发疲惫的脸色让我很是担心;德玛丹增彭措对我原本就充满了崇拜,在加上这次的表现,这崇拜之心就越发见长,时时催着我要我教他配药……
然而欢乐的背后总是隐藏着更多的悲伤,我虽总是笑脸迎人,但却担忧着阿爸的安危,离开了和硕特的那群人,让我对阿爸的动态了解得更少,这让我很是不安婴儿的病情开始好转转眼已是第三日,我与拉克申的赌约总算要做一个了结了“姐姐,你真的要下山吗?”德玛丹增彭措拉着我的袖子,睁着一双大眼,里面填满了不舍我重重地点头,一边包裹好婴孩一边对着德玛丹增彭措道:”彭措,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杯酒斛觞的欢乐也只不过是过往云烟罢了”说着不禁顿了顿,觉得自己对一个九岁小孩说这番大道理有些过了,于是改了改刚才的语气,道:”放心吧,姐姐会想你的若是有缘,佛祖定会安排我们在哪天相见的希望那时候,姐姐见到的彭措已经有所作为了”
德玛丹增彭措摸了摸他那光洁的头颅,对着我傻笑了一番,然后低下头,咬咬牙,像是下了决心,道:”姐姐放心,彭措一定会成为西藏有名的大夫!然后像姐姐和姐姐的阿爸一样,救助天下的百姓”
我看着面前一脸天真的德玛丹增彭措,心头一阵感动,想:这世间如此残酷,只希望你能一路坦然,坚定当初的信念。
收拾好包袱,抱着小婴孩便朝着外面走去。刚一转身,宕桑汪波一身红色袈裟已经静候许久了,外面的阳光从他身后射进来,将他伟岸的身躯勾勒得越发英俊,我眯着眼有些不敢直视他的光芒。
“阿米。”
声音犹如春风拂面,又恍若空谷之音直叩我内心最最柔软的一处,让我心思荡漾。
宕桑汪波走上前来,眼睛里似乎满是话语,但到了嘴边却只是“跟我走吧。”这短短的四个字。我盯着他那双写满了文章的眼睛,想要读懂他内心深处的独白,可是越是看下去越发觉得那里面的深邃,想要用言语说些什么,却发现语言对于我来说已然陌生,只得呆愣地点头,快步跟上前面远去的身影。
塔尔寺,我来过却似没有到来,因为这寺庙里的风情,我未曾体验,只知道这里的佛塔很多、经殿很多、煨桑袅袅、酥油芳香,却永远不知道这寺庙里面每个人心中所想、内心所感,我怕,害怕有一天再见到前面那个熟悉的背影时,会因为自己的无知选择离开。
“阿米。”宕桑汪波的声音和煦,面容温润,我倏地回过神,‘嗯’了一声。
宕桑汪波道:“对不起,本来可以带你逛逛寺庙,看看堆绣与酥油艺术的。只是近日与先生讨论的事情颇为繁杂,抽不出身,真的很抱歉。”
我看着他一脸的愧疚,心中亦有了些愧疚,对着淡淡一笑,道:“没事,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嘛。”
“嗯。”他对着点了点头,接着一路沉默。我虽然很是担忧他的身体,想要知道为何他会如此劳累,可是反观自己,问了也是白问,自己又不能分担他的悲伤与不安,为何还要去问?只是徒添彼此的尴尬罢了。
小狸在我身后,不急不忙地走着,时不时还四处蹦跳,乐得不可开支。
刚走到塔尔寺的广场处,一抹亮眼的红色勾起了好奇。
“活佛在那干嘛啊?”我盯着那抹红色,嘴里却已经将心中的问号道出。
宕桑汪波停下脚步来,静默地看了看远处正在与一个身着华丽蒙古长袍,手里拿着毡帽的蒙古男子,笑语道:“那是和硕特固始汗三子衮布之子朋素克,想来是来拜见活佛的。”
“和硕特?!”听到这三个字,我的好奇心越发严重,真是恨不得穿越回去用搜索引擎将和硕特的政治历史了解透彻,好方便自己运用这些优势救出阿爸,免得遭受心灵一次又一次的担忧、害怕。
“对,听得先生说上次应该是衮布的长子来的,不知怎么换成他的二子了。”宕桑汪波仿若说着一件很是平常的小事一般,而我却心生疑窦,觉得面前的宕桑汪波已经有些不同了,至于到底是什么不同,却说不清。
“衮布派遣他的儿子到寺庙里来干什么啊?”我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谈笑的俩人身上,宕桑汪波已经转身准备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