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什么勇士只是力气比常人大一点罢了。”策凌平淡地笑了笑,倒是不想引起太多关注,只是在这些崇尚力量的人眼里,这句话已经足以引起他们心中的激动了。
策妄阿拉布坦大概是喝了不少酒,脸颊绯红,看了看底下的众人,又将目光回落在了策凌的身上,神情变得不一样的深沉,开口道:“策凌,别卖关子了!把你那个勇士拿出来,在场比一比,让大家开开眼。”
众人听见可汗开了口,各个脸上都写满了期待,坐在策凌桌旁的罗卜藏舒努与巴噶巴朗更是开始起哄,策凌起身向着策妄阿拉布坦行了礼,答应下来。不一会儿,一个身穿坎肩、灰色长裤、云朵纹套裤、彩绸腰带的男子袒胸露乳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一时间引起阵阵掌声。
阿爸坐在台上眯着眼看了看站在红毯上面的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可汗,小的叫朝鲁(石头之意)。”那个粗壮的男子单膝跪下,合手行礼,回答道。
阿爸见到这男子,大笑起来,道:“朝鲁,倒是挺符合你这形象!不过,只怕虚有其表而已。”说着又像周围看了看,向在场的人询问道:“你们这里可有人愿意替本汗试试这个勇士?”
众人又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眼神中对面前这个长得粗壮但是年纪不大的男子充满了好奇,罗卜藏舒努与巴噶巴朗互看了一眼,相互示意一番。
“父王,让儿臣去试试吧。”巴噶巴朗起身行了礼,说道。
策妄阿拉布坦坐在台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见巴噶巴朗纵身一跃,跳到了中间的红毯上,朝鲁微微退了几步,与巴噶巴朗互相行了礼。朝鲁还未将手从胸前收回,巴噶巴朗已经开始了攻击,左勾拳右抬腿,朝鲁躲闪之间有些力不从心,但是很快便适应了。
“没想到身手还不错嘛!”巴噶巴朗自顾自地说着,单手着地双腿横踢,想要攻击朝鲁的腿部,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众人以为巴噶巴朗那一脚要踢到朝鲁的时候,朝鲁忽然跳着躲开了,在空中来了个回旋,准备攻击巴噶巴朗,众人脸部僵硬,大气都不敢出,只见巴噶巴朗收回双腿,单手支起身子,硬是稳稳地接住了朝鲁那一击。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拍手叫好,我坐在一旁,不自觉地被眼前的决斗吸引,也为巴噶巴朗捏了一把汗,但是朝鲁似乎没有要放弃的打算,依旧狠狠地站在巴噶巴朗的脚底上,想要用身体的重量将巴噶巴朗压垮,显然巴噶巴朗无法从朝鲁那抽身,双方就这样开始僵持着,很快巴噶巴朗脸上开始泛红,额头也布满了汗水。
“你输了。”朝鲁笑着从巴噶巴朗的身上跳了下来。
众人拍手叫好。罗卜藏舒努早已安奈不住了,未等巴噶巴朗从红毯上走下来,纵身一跃,跳到了朝鲁的面前,根本没给朝鲁反应的时间,挥拳朝着朝鲁袒露的肚子狠狠打去,弄出一阵声响。
朝鲁微微退了几步,罗卜藏舒努还想顺势再来几拳,右手还未靠近朝鲁的脸,已经被朝鲁抓着举了老高。罗卜藏舒努顺势在朝鲁手里来个了金蝉脱壳将身上的坎肩脱了下去,然后停在空中开始对朝鲁猛攻,朝鲁因为一时来不及反应被罗卜藏舒努踢了几脚,但是很快又将罗卜藏舒努的双脚牢牢地抓住了,然后轻笑了一下,道:“你也输了。”
然后轻轻地将罗卜藏舒努放在地上,朝坐在上方的策凌笑了笑,低头,弯腰对策妄阿拉布坦行了礼。策妄阿拉布坦脸上还有些不服气,但还是鼓掌叫好。
“果然是勇士!来人,有赏!”
然后众人便在对策凌的羡慕与嫉妒之中,看着站在红毯上的朝鲁从策妄阿拉布坦的随身侍从手中接过伊力特曲,仰头豪饮而下。
我坐在一旁,看着朝鲁淡然一笑,什么也没有说,拿起桌上的酒杯小酌了一口。忽然一道锐利的目光从我脸上滑过,让我寒毛都竖了起来,胸口忽觉一些闷热难受,以为是酒的原因,倒了杯酸奶大喝了几口,寒风吹过略觉好了些许,然后又继续欣赏起面前的歌舞来。
由于朝鲁刚才那一闹,策妄阿拉布坦已经没有了欣赏歌舞的兴趣,吃了几口酒之后便命人回房休息了。阿妈因是担心自己的夫君,也跟着早早地退了场,底下坐着的众人有的脸上写满了失落,有的充满了不平,还有的露出狡黠的目光开始在周围寻找猎物。
我看着此刻已经稀稀落落地会场,起身,在扎雅的搀扶下也准备离开。大概是今晚喝了不少酒的缘故,身体软绵绵的,走起路来也有些不太稳当,扎雅搀着这样的我显然力不从心。
“哎哟,小心小心!”身后一只大手忽然伸了过来,摸到了我的胸部。我一下子清醒了不少,立刻从刚才软塌塌的状态直起身来,将那只大手从我身上拿掉,嘴中大声呵斥道:“拿开你的狗爪!”
扎雅大气不敢出地站在远处,我看着面前这人,身材魁梧,目光猥琐,笑容诡异,自觉地退了几步,不料那双大手一把将我的腰搂住,口中叫道:“小心,别摔了。”
“放开!别碰我!”我脸色很是不好地吼道,那双搂在腰间的大手越发用力了,将我往他的怀里拉去,一股湿热的气息顺着我的耳朵缓缓流进我的脖子里,一阵发麻。
“叫你小心一些的,来,乖乖呆在我怀里,让我陪你回屋。”
“滚开!”我毫不客气地骂道,想要从他的怀中挣扎出去,不料今晚喝得实在太多,竟然有些使不上力,我看着远处的扎雅想要让她过来帮忙,可是扎雅却站在原地止步不前,我被这人横腰抱起,继续徒劳地挣扎着。
“站住!”策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回过头去,面带希冀地看着策凌,彷如在掉落的悬崖边上抓到了救命草一般。
抱着我的这人停住了脚步,缓缓转过身去,对着策凌笑道:“我以为是谁呢?策凌啊!怎么有事吗?”
“车凌三鲁普,把我妹妹放下。”策凌毫不避讳长幼尊卑直乎其名地走上前来,身后朝鲁与扎雅紧步跟随着。
车凌三鲁普淡然一笑,将我放下,走到策凌的面前,陪笑道:“我只是见她喝醉了,想把她送回房而已。”
我想要开口反驳,策凌冷然一笑,道:“那就多谢您的好意了,她是我妹妹,不劳烦您操心。”
“那就好,正好你也来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着车凌三鲁普面带伪善的笑容,快步走开了。
我松了口气,看着策凌轻松地笑了,道:“多谢哥哥。”
“小姐。”扎雅从策凌的身后走了过来,行了礼,面色很是愧疚,“对不起。”
策凌冷眼看了看扎雅,然后又将温柔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我原本是打算好好责骂一番扎雅的,可是想想刚才的情景,也不算她的错,于是还是莞尔一笑,道:“起来吧。是你将哥哥叫来的吗?”
扎雅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策凌,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搭在我的肩上,道:“夜里风凉。原本是打算到处走走的,不料碰到了扎雅,见她呆若木鸡一般地杵在原地动也不动,一问才知是你出了事,于是就过来了。”
我看了看扎雅,什么也没说,心却不知不觉地发凉,眼神也变得越发迷惘,策凌站在一旁,伸出手来搭在我的肩上,温柔地说道:“我说过会保护你的,放心,刚才那个人你不会见到第二次了。”
我呆呆地听着,内心一片冰凉,虽然能够理解扎雅刚才的行为但是却不愿原谅这个我将其视为朋友的人,策凌的话我根本就没在意。然后就如木偶一般任人摆布地搀扶着恍恍惚惚地回了房,也不知道扎雅是怎样给我退的妆换的衣服,只知道躺在软榻上的瞬间回到了自己的城堡,安然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