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记得上次你父王寿辰的时候,你用面粉捏的小兔子也是挺有趣的,酥软不腻味道至今难忘呢!”阿妈像是回味一件美事一般,脸上挂满了幸福的光芒。
我看着面前的阿妈,失了神,道:“若是阿妈喜欢,以后有的是机会。”
“真的?”阿妈犹如一个小孩子一般笑了起来,我看着她郑重地点了头,“对了,你也出去走走别老呆在屋子里,真是担心你会呆出什么病来。”
“嗯,会的。”我眼神飘忽,有些不太确定。
“瞧你这孩子。”阿妈还是有些担心,伸手将我的手握在她的掌中,“手掌这么冰凉,虽是夏日到底还是要注意身体的,夜晚风凉小心风寒。”
“知道了。”
“哦,我刚才叫厨房做了些冰镇西瓜,一会儿也给你送些过来。”阿妈体贴地说着,我笑着点头道谢。
“夫人。”身后一个侍女在阿妈跟前耳语了一阵,阿妈点了点头将她屏退。转过头来,拍了拍我的手,笑着道:“我回去还要准备一下你阿爸的寿礼,打点打点后宫的事务,一会儿再来和你聊。”
“嗯,阿妈也得多注意身体,别累坏了。”
“知道了,我的甲茂可真是长大了呢!”说完在侍女的搀扶下转身离去。
对于每天活着只是为了混日子的自己,今日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硬是要扎雅准备了一件朴素的衣服,穿上便往外走,王宫规矩虽然很多,但是可汗对于我们这些儿女的管教却很是宽松,基本上每人都有出行自由的令牌。因为我很少出门的缘故,令牌基本上只是一个存在。伸出手打开桌子上乌木制的长盒子,取出里面特制的令牌藏入袖中便独自一人匆匆走出了王宫,连扎雅也没有带。
虽是清晨,集市都已开张,穿梭在街道里的人群行色各异,许久未听见的藏语、汉语混合着蒙古语一同传入的耳际,街道两旁的叫卖声、叮叮咚咚的敲打声与讨价声混合成一曲独特的清晨奏鸣曲,呼吸着此刻流动的空气,我犹如从棺材里爬起的死尸一般找到了存在的氧气,一下子变得欢快起来。
虽是买东西,但是我还是小心应对着,因为各个民族的习俗是不一样的,稍不小心触犯了禁忌可就要惹起不必要的麻烦。随着人流在街道里面逛着,认真的寻找自己要的葡萄,许久未用的鼻子被突如其来的各色香味冲击着,牵动我的味蕾,一下子周围充满了诱惑,只是来时身上带的钱本就不多,所以一直小心的将内心的欲望压制住。
走了许久,终于在街道的尽头见到了我要的葡萄,颗颗晶莹剔透、垂涎欲滴,我从这些葡萄粒挑了些自认为上好的,付了钱便往回走。一路上车水马龙,此刻的街市也渐渐通亮起来,我低着头提着篮子疾步前行,忽然一只手向我伸来,吓得我面如土色,以为是在这里遇上了劫匪。很快过去听闻的惨案便在脑袋中浮现出来,仅几秒钟之内,我连自己的心跳都感觉不到了。带着警惕的目光转过头去,只见一个蓬头垢面、衣着褴褛、枯瘦如柴的人躺在地上,左手平放一旁,右手却在我的脚边停住了,我看了看周围,来往的人群不时投来侧目的目光,各个脸上却写满了冷漠。
“喂!醒醒!”我将葡萄放在地上堆着那人吼道,见这人并无反应,刚才的警惕转为了担忧。于是弯下腰去将其从地上翻了过来,撩开遮在这人脸上的乱发,才发现她竟是一名女子!并不精致的脸,因为丹毒的缘故已经红肿了一大片,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还有未说完的话,我伸出手准备为她把脉,忽然那微弱的脉动让我不由得颤栗起来。
“喂,喂!醒醒!”我对着她叫喊道,心中暗自叫道不妙。忽然,一群嬉闹的小孩跑了过来,在我身边转了一圈,然后又飞快地消失了。
我犹豫着要不要将其带回王宫,忽然一阵急促的马步声由远及近地驶了过来,仰着头正好对上那抹耀眼的阳光,来不及多想,抱着这个女子便准备往路边躲闪,只是人群太过拥挤,我刚把那个女子拉起,身后的人便又将我挤到了路中间,只听见一阵尖锐的马鸣,马匹停在了我的面前。
“怎么走路的?!”马上的主人用蒙古语破口大骂道。
我低着头将那个奄奄一息的女子抱起,低头道歉准备离开,忽然那人从马上跳了下来,把我叫住了。
“阿米!”熟悉的名字,只是知道我这个名字的人寥寥无几,怀着疑惑,我恍恍惚惚地抬起头来,眼睛忽然在他那泛着光芒的笑意中停滞了,这抹笑犹如夜晚璀璨的星河一般美艳,我呆呆看着他,动了动嘴唇,只觉心中一阵酸涩,道:“拉藏汗。”
“怎么了?”拉藏汗伸出手为我把眼角的泪水拂去,忽然目光移到了我怀中那个人。
我猛地惊醒,对着他道:“哦,对了!借你的马一用。”
“去哪?”
“去王宫。”
“正好我也要去,一起吧。”
我来不及多问,抱着那个女人便往停在一旁的马匹跑去。因为力气太小无法将病患放到马背上,我只好泄气地停在了马前,拉藏汗轻笑了一下,策马跑上前来将我手中的女子轻轻一拉便放上了马背。
“谢谢。”
我飞快地骑上马,甩着鞭子,跟着拉藏汗开始疯狂地朝着王宫跑去。还未到王宫,几个蒙古侍卫便迎了过来,我知道自己得下马了,看了看拉藏汗又看了看那个昏迷的女子,我决定不顾什么礼节了,想策马直接跑进王宫。
“阿米,我先把这女子送到额木尼勒阁去。”说着轻功一点踩着城墙飞走了。我看着消失在蔚蓝天色之中的弧线,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