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已是晌午。
我盯着一头乱发从床上坐起,看着扎雅,惊呼,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公主已经快到午时了。”
“我睡了这么久!”嘴中嘟哝着,只觉脑袋昏昏沉沉,一些可以记得昨晚喝酒的片段但却不是很真切。
“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我看着扎雅问道。
扎雅眨着眼睛看了看我,问道:“小姐不记得了么?昨晚你和策凌王子玩骰子,一直输,然后就喝了很多酒,是策凌王子把你送回来的。”
“哦,是这样啊。”我还有些梦游状态地坐在床上,听着扎雅给我叙述,待会去见策凌定是要被嘲笑一番了,无奈,今日是阿爸的寿辰,我是不敢缺席的。
“父王寿辰准备得怎样了?”我转过头去,问道,还未等扎雅回话,接着像是记起了什么似的,掀开被子便跳了起来,匆匆忙忙地要扎雅给我拿衣服,然后胡乱地梳洗一番便往厨房跑去。
索性策妄阿拉布坦这会儿与众人狩猎还未回来,否则,我就囧了。
因为宫里的人都知道今日是准葛尔可汗的寿辰,所以来往行人皆是匆匆忙忙,后厨亦是如此。穿着艳丽色彩蒙古长袍的仆人,端着食材进进出出,脸上洋溢着笑容,好似这次的寿辰就是过节一般,转眼间,这个小小的天地竟然在炊烟袅袅之中变得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我被这样氛围所感染,抬起步子往前走去。
时间行走在忙碌与充实之中,总是过得特别快,有了昨晚的经验,这次做起蛋糕来也得心应手了许多,也不知道今日到场的人有多少,只是按照昨日的分量准备了一个适中的蛋糕,因为没有现代那些先进的机械设备,我所做的蛋糕只能说是一个未成熟的赝品,不过,好在古人目前对于蛋糕也还没有什么概念,所以就算由着我胡来,到底还是不知道真假的。若是我这浅薄的技术,真是到了现代,反倒不敢卖弄了。
看着自己制作的蛋糕,闻着那股馥郁的奶香,我满意地笑了,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扎雅,道:“去准备一个好一点的绸缎,我要给这个蛋糕包装一下。”
“是。”扎雅行礼,告退。
我自顾自地伸着懒腰,站在厨房里,观看其他人的活动,案板上切菜的声音擦擦作响,铁锅里各种‘哧哧’混成一片,几个嘴闲的仆人,一边捻着菜叶子一边凑着耳朵开始私语。
“听说,这次西宁卫土指挥也会来,是真的吗?”
“嗯,祁氏一族在和硕特的位置也算显赫,只是听说他们与清朝交往甚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对对对,这个我也听说了。听说祁卫土指挥使的儿子长得很是不错呢!”
“啊,我也想去见识一下呢!哪怕只是远远地瞥上一眼,也就足够了。”
“切,一天到晚就想着这些。”
“不过,今晚到场的人,确实值得一看,各个都是达官显赫。”
“唉,我也希望去看一看啊。”
我站在一旁听着众人的议论,眉头一蹙,此时扎雅已经为我准备好了上好的绸缎,我拿起这个四四方方的布匹仔细将弄好的蛋糕包裹上,随她走出了厨房。
回到自己的房间,将烤好的蛋糕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了木桌上,看着放在一角的酒坛子,转过头,看着扎雅问道:“前几日,我叫你烧的陶瓷,可是弄好了?”
“嗯。”扎雅点了点头,从一个镂空盒子里将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青花瓷酒瓶拿了过来,我看着面前这些颜色花样,不由得伸手拿出一个细细打量了一番,嘴角一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扎雅,帮我把这些瓶子仔细清洗一番,我一会儿要用它来呈酒。”
“是。”
时间飞快地在指尖流逝,我看着外面已经渐渐落下的夕阳,知道策妄阿拉布坦这会儿就要回宫了。看着已经包装的很是精致的贺礼,邃命扎雅给我更衣。
“这些衣服,是什么时候准备的?”我看着已经套在自己身上的缎子,心中好奇。
扎雅为我整理着纽扣,道:“这是前些日子,夫人特意吩咐小的准备的,说是今日让公主穿上。哦,对了,还有上次夫人送来的翡翠耳坠也要戴上。”说着立刻吩咐身旁的侍女去取。
我自顾自地站着,眉头微蹙,心想毕竟这是可汗的寿辰,阿妈定是希望我穿得整齐些,免得丢了可汗的脸面,于是也不再多问,梳妆打扮全由扎雅做主。
不知道过了多久,铜镜里面倒映出一张精致的面庞出来,我被自己的美艳所震惊了,原先我并不怎么重视的脸庞,在扎雅的一番精心打扮下竟然光彩动人,大有一番顾盼神飞、空谷幽兰的美艳。
“扎雅…”我想说今晚打扮得这么漂亮根本就没有必要,扎雅却抢先说道:“公主,你好美啊!”
我看着她得意的样子,浅笑了一下,转过头看向她,道:“你这妮子,也不知道你把我打扮得这么漂亮为何?”
“公主喜欢吗?”扎雅眨动着睫毛,问道。我也不好意思打击面前这人的积极性,于是浅笑点头,只见她欢呼道:“夫人说,公主本来就很漂亮,只是平日不注意打扮罢了。”
“我阿妈这个也跟你说了?”我起身,开始收拾一会儿要带走的贺礼。
扎雅点了点头,道:“嗯,夫人那日特意吩咐小的要把公主弄得漂漂亮亮地出现在可汗的寿辰上呢!”
听到她的话,我抓着贺礼的双手,不由得停住了,心中略略觉得不安。
“公主。”扎雅在身旁轻唤道,我回过神来,给了她一个温和的笑容,然后让她提着贺礼,便随我出门去了。
刚走出门,没几步,便碰上了达尔马巴拉。
“姐姐好。”我行了礼。
达尔马巴拉看了看,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道:“都是自家姐妹便不用这些礼节了。哦,对了,妹妹准备这么多的礼物吗?”
“嗯,一会儿呈给父王的。”我点头答应道,达尔马巴拉看着我眉角上扬,道:“哦?可是什么稀奇宝贝?”
“姐姐,是说笑了,那是什么稀奇宝贝?!只是自己酿造的葡萄酒与糕点罢了。”我笑着回答道。
“呵呵,和上次的兔子糕点一样吗?”达尔马巴拉问道眼神之中露出一丝淡淡的疏离。
听到她的话,我先是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正准备问‘我是什么时候做过了’,突然记起自己只是在假扮才旺甲茂,一时间五味杂陈,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不消一会儿,我们便来到了临时搭建的露天会场,看着风中吹拂的风马旗,我浅浅的笑了。走到宽大的氆氇地毯之中,策凌朝我挥了挥手,我提起裙摆便往他那儿走了过去。
等我走近,这才注意到站在策凌身边那个身穿藏族袍子的男子,只见他温文儒雅对我浅笑一下,我先愣了一下,接着立刻给他行礼。
“这是小舅舅,甲茂没有见过吧?”策凌带着笑容,为我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