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德勒。”
“扎西德勒。”
“阿妈,这是我朋友叫玛吉阿米。”宕桑汪波倒是积极,立刻将我介绍了出去,我再次朝着阿妈点了点头,一时间慌乱至极。
“对了,阿妈,我一会儿还要送她回家,你先帮我把羊群赶回去吧?”
我看了看身边站着人,觉得有些好笑,但是终究没敢笑出声来。
“喂!你到底会不会带路啊?!”
看着此时已经暗下去的暮色,我心中莫名的烦躁,一向最怕黑的我,在面对着黑暗的丛林之后,更加害怕了,仿佛四处都是危机一般,让我很是不爽。
宕桑汪波倒是不怎么害怕,抬头看了看天空那轮皎洁的月亮,笑了笑。一首清新的诗歌,从他的嘴中道出:“从东边的山尖上,白亮的月儿出来了。‘未生娘’底脸儿,在心中一渐渐地显现。”
“喂!你到底是能不能把我带回家啊?!”我很是不满的对着面前这人指责道,并没理会他刚才所说的那几句藏语。
“你觉得此刻像不像那首诗?”
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不知是怎么了,竟配合他,白痴般的看了看周围,回头正好对上宕桑汪波那双清澈的眼睛,一时哑口,顿觉尴尬,这距离实在是太过亲密了,“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这几个字几乎是用了所有的力气才吐出来的,当然不知道藏语逐字逐字的翻译会是怎样的结果。
果然在宕桑汪波听到那句话之后,露出了迷茫的表情,根本就是完全不懂嘛!
“你刚才说的是诗吗?”宕桑汪波仿佛看外星人一般的看着我,天知道,我说的可是正宗的五言诗啊!
我点了点头,心中一种莫名的挫败感。
“我倒是没听过。”宕桑汪波自顾自地说着,心中却在琢磨着自己刚才说的那首诗。
我实在无语,但是向来不喜欢认输的个性,让我硬是拉着面前这个头戴黑色小毡帽,披散着一头卷发,注意力分散的男子,说起了‘科普知识’。
这一普及,到不打紧,最重要的是,我发现自己正在被他洗脑,若是说自己现代那些知识是先进的话,那么现在的我正在朝着反方向发展。
西藏,这是一个人神混合的地方,我不知道,我俩是怎么扯到民间神话这个话题上来的,大概是因为今晚的月色太过唯美吧,我禁不住想起了奶奶,想起了和奶奶一起走过的十八载岁月,那些流放在脑中的画面如同一颗颗闪亮的珍珠,经过月色的洗礼显得更加的洁白炫目。那些岁月有着太多的欢笑,太多的美好…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对一个陌生人敞开了心扉,讲起了小时候,我是如何躺在奶奶怀里数星星,奶奶又是如何给我扎头发以及那些岁月里,从奶奶口中得知的神话故事…
或许是因为文化差异吧,宕桑汪波听见我那么小的时候竟然敢数天上的星星时,惊讶不已。但是,更让我惊讶的是,自己数星星这件事竟然是触犯神灵的:藏族人认为,天上所有的星星都是天神的住所,所以忌讳用手指数星星。我们数星星,星星也会反过来数人们的,一具尸体,两具尸体,三具尸体……如此数下去。
宕桑汪波一脸随意的说着,而我却不是一脸随意的听着,我恍然已经觉得自己数星星这件事是对奶奶的一种罪过,觉得自己对奶奶那份深深的愧疚。
由于,我自己先扯到了女娲造人,宕桑汪波便给我讲起了藏族始祖神话。与我之前听过的灵猴繁衍人种,不同的是,他说,元始之初,由自然形成了一只大蛋,蛋壳化为白色神崖,蛋黄化为人和各种动物。其蛋又化生出十八只蛋,其中的第二只蛋中生成了一位没有五官和肢体的混沌人,但他有思维能力。他想要有一双看大地的眼睛,一对眼睛便生成了;他想要有听得见声音的耳朵,一双耳朵便生成了;他想要有站立和行走的双脚,两只脚便长出来了…他想要的人的五官肢体都按他的想法一一生出来了。由混沌渐渐的朗化了,所以,他的名字叫蒙吾兰兰。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藏语给我将故事,心中的感觉很是奇怪,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总觉得有一种熟悉的祥和与平静,让我这匹在黑夜与荆棘之中四窜的野马,停下脚步,缓缓呼吸,今晚的月色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