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扎雅喘着粗气从人群之中朝我跑了过来,“可算是找着了,快点,一会儿可汗的婚礼就要开始了。”说着拉着我的手便往红毯那边走去。
“新人到!”随着司仪那高亢的声音响起,众人便朝着红毯边上聚拢,各自成排恭恭敬敬地迎接可汗与他新夫人的到来。
看着眼前走过的新人,我苦笑了一下,也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年龄不是差距’,盯着红毯上走过的俩人,暗自为那个年轻的女子叫屈,如此风风光光的排场,只怕也只是一种政治需要吧?
蒙古的婚礼,我是第一次见到,只见父王身着彩装走在前面,身后的新娘被喜娘搀扶着跟在身后,周围吵杂的乐器吹奏着迎亲的喜悦,父王与那位新娘已经踏着木阶走上了台子,坐在一块雪白的毡子上,各自做成一排,乐器忽然停了,“上木梳!祝新郎新娘,长命百岁,白头偕老。”只见有人拿了一把木梳递给父王,父王拿着梳子在新娘头发上象征性的比划了一下,喜娘便把新娘的一根辫子解开做成了两股。
“肋骨离了脊椎,它就无法生存;前腿倚靠肋骨,它才可以支撑。”接着父王又接过从旁递来的一根胫骨,自己抓着大头,新娘抓着小头,听得司仪大声吼道:“向天叩头,手抓胫骨;向日叩头,开立门户。”如此父王与新娘便各自叩头,随后,喜娘便将新娘身上的腰带解下,阿妈走上前去拿出哈达给父王与新娘每人套了一条。“礼成!”随着司仪的一声叫喊,周围乐器再度吹响,父王拉着新娘便退下了场。
在喧闹的乐器声中,刚才聚集到一处的人也开始分散开来,各自寒暄,不一会儿,父王换了身装扮回到了会场,众人落座,形形色色的菜肴便呈了上来,父王命人满上酒杯,向周围洒了三下酒水,示意与人共饮,众人亦举起酒杯迎合父王。
我呆呆地坐在席间,脑袋有些肿胀,记不得父王具体说了些什么,反正都是与我无关的一些客套之话,只听见熟悉的冬不拉弹起,妙龄女子便上场轻歌曼舞起来。我觉得无所事事,索性趁着众人不留意,离开了。
前庭的喧嚣在耳畔渐渐隐去,几个偷懒的小丫头坐在隐蔽的林间窃窃私语,我自顾自地抱着汤婆子往前走,已然一个隐形人。寒风吹拂,撩动道路旁边的落叶,弄出飒飒的声响,就连裹在我身上的披风也被吹得一浪一浪地变出好看的波纹。仰头,阳光下的天空明朗却带着灰色,只是传到鼻尖的清香依旧残留着生活的气息。毫无目的地在园中散步,横七竖八的道路在我眼前呈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脚下的路似乎早就被注定了一般,推着我往前走。
“甲茂!”一声叱喝从我背后响起,我转过头,只见策凌一脸严肃地站在我的面前,双目之中带着一丝很不起眼的猜忌。
我没有多想,不由得全身震颤了一下,呆呆地看着策凌,半天冒不出一句话。
“一个人跑到这里干什么?”策凌脸色紧绷着脸,问道。
我皱着眉头,压根就对策凌脸上的怀疑多加揣测,颤巍巍的说道:“觉得有些烦闷随便走走罢了。”
策凌看着我哆嗦的样子,皱着眉头不禁多看了我几眼,侧过头想身后的随从看了看,那人立刻拿出一个热乎乎的汤婆子递到了我的面前,我伸出手,大概是被冻坏了,当拿到汤婆子的瞬间,只觉像是在冰天雪地之间终于看到了希望一般,紧紧地抱着。
“自己也不好生注意一些,大冷的天,到处乱跑,况且今日还是父王的大喜之日。”策凌带着责备而又关怀的语气走上前来,刚才那张僵硬的脸,也变得柔和了许多,“扎雅呢?自己的主子到处乱逛,怎么也不跟着?”
我哆哆嗦嗦地抬起头来,看着策凌,道:“是我没有叫她的。”
“你这丫头。”说着策凌将手从黑色的披风里面伸出来,在我眉心处一点,侧过头准备让人送我回去。
“哥哥是为何回到这里?”我看着策凌问道。
策凌嘴角略微抿起,思索了一下,道:“父王让我来审问这次抓获的哈萨克王子。”
听到这句话,我脸色微微怔了一下,看着策凌脸上此刻的肃杀之气,心中暗自有些害怕,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哥哥脸色如此难看,可是因那哈萨克王子?”
“没什么。”策凌脸色有些难看,但是依旧给了我一张笑脸,然后转过头对着身后的男子吩咐道:“阿万,送公主回去。”
我看着此刻的策凌,眉头深锁,只觉面前的他有些陌生,一丝失落在心中散开,也许我真的不该来到这里吧,如此便不用见到这般陌生的哥哥了。
“公主。”身着青色棉袄,头戴素色毡帽的男子,躬身在前,示意让我离开。
我回过头看了看策凌,接着又回过头看向眼前的人,默然转身离开。
“阿万。”我将走在前面的人叫住,开口问道:“你跟着策凌哥哥多久了?”
“12年了。”
“哥哥待你怎么样?”
“王子对小的特别照顾,小的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家人,是王子将小的从大街上捡回来的。公主,问这些干嘛?”阿万回答道,对我也多了几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