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藏汗一脸严肃地看着我,我以为是自己的菜肴不好,心下不由得有些慌乱,忽然他脸上展露出一抹微笑,我瞬间便明白他又是故意在戏弄我,自己也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拿着筷子面对着眼前这个吃得很香的男子,我忽然记起刚才那个向我扔雪球的男孩,再仔细与面前这个男子一比较,还真有九分相像,心下不由得有些害怕,顿了顿,问道:“今早上我在院子里碰到一个小男孩,长得与你有几分相似,是不是你的孩子啊?”
听得我这么一问,拉藏汗停下了吃饭的筷子,抬起头来看向我,眼神显得有些陌生,道:“丹衷对你做了些什么吗?”
“丹衷。”我重复着他口中道出的名字,心下越发害怕,我从未知道他已经有了孩子,现在想来也明白为何那个孩子会拿着雪球一直扔我了。拉藏汗用一种询问的表情,再度看了我一眼,我方才回过神来,看着他,道:“没什么。”
拉藏汗看着我‘哦’了一声便恢复正常,继续吃饭,而我拿着筷子夹着菜,吃到嘴里却已经如同嚼蜡。
“哦,对了,一会儿我们去骑马吧。”拉藏汗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来,笑道。
我看着他一时觉得心里闷得发慌,什么玩耍的心情早就跑到九霄云外了,兴趣怏然地说道:“今日还是算了吧,身体有些不舒服。”
听得我这么一说,拉藏汗脸色顿变,放下筷子急忙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额头,关切的问道:“是不是刚才到雪地里冻久了,着了风寒?”
我别过头去,有些反感他现在对我的关心,但还是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他道:“我想休息一下。”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我扶你。”拉藏汗亦随我起身,伸出手来搀扶我。
我已经极度反感他现在对我关心了,但还是努力装作没事的样子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抓住娜仁伸出来的手臂,道:“扶我回去休息吧。”
躺在床上,娜仁为我掖好了被子,拉藏汗担忧地走了过来,看着我,道:“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再来看你。”
我挤出一抹微笑,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泪流成河。
迷迷糊糊地在床上躺了一日,心中空落落的若有所失,娜仁与赛罕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担忧,看着我,娜仁关切地道:“夫人要不要小的去给你请大夫?”
我摇了摇头,一滴眼泪竟然从眼角趟下,娜仁见状眉头紧蹙,不明所以,看着我却是说不上话。我盯着头顶那红红的纱帐,心想:古代从来就是三妻四妾,自己又还在强求些什么?
“夫人,王爷过来看你了。”赛罕急急忙忙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笑容。
我知道她们是因为我受到宠爱而开心,只是我却不这么想,冷冷地看了看门口,道:“让他进来吧。”
一阵清爽的寒风从门口吹了进来,拉藏汗披着黑色披提着一个木制盒子走了进来,见到我脸上展露出一丝笑容,走上前来,将手中的盒子在我面前炫耀了一番,道:“这是我特地命人给你准备的山药鸡汤,快点起来尝尝吧。”
我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和其他的女人一样与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可是一见到拉藏汗,我就有些生气,语气也冰冷了许多,道:“我不想吃,先放在那儿吧,有些不舒服想休息。”于是转过身去,不再理会他。
拉藏汗许是觉察出了我的异样,将鸡汤递给娜仁,站在我的床头,道:“不舒服就该请大夫过来瞧,就这样躺着怎么行?”
我没有说话,他似乎有些生气,对着周围侍女问道:“你们请了大夫过来吗?”
众人亦是一片沉默,拉藏汗这回事真的生气了,呵斥道:“难道你们平日就是这样侍候主子的?!”
我转过身去,冷然道:“是我让她们这样的。”
拉藏汗气得说不出话来,看着我脸上明明写满了愤怒却又不能发作,憋了好大一会儿,才略微顺了口气,看着我道:“自己的身子怎么也不知道好生爱护着?一会儿,我命人给你请个大夫过来瞧瞧。”
“不用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我不知道为何自己是怎么了,拉藏汗越是关心我就越是生气,语气再也不似先才的温和。
拉藏汗看着我,脸色暗沉下去,眉宇间透露出些许冰冷,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管了。鸡汤放在这里,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看着那人离去,我眼泪刷地迸涌而出,屋子安静得出奇,明明很是整齐的屋子在我眼里却显得凌乱无比,犹如大战之后那颓废的战场一般让人望而生畏。
“夫人,这鸡汤…”娜仁小心地问道。
我冷冷地看了看那个别致的木盒子,道:“把它放在桌上,一会儿再吃。”
夜凉如水,我让赛罕找了件厚点的外套披在身上,下了床来。
“夫人,饿了吧。小的现在命人把那鸡汤给你热热。”娜仁站在一旁说道。
我点了点头,起身走到窗前的案桌前,自顾自地拿起一本汉文的诗集翻看起来,觉得诗句写到妙处便拿起毛笔誊抄在了纸。
写得有些累了,伸手准备去拿放在桌上的酥油茶,却碰到了一个陶瓷碗。转过头去将碗拿起,只见里面所盛的正是山药鸡汤,看着还在冒着热气的鸡汤,我有些犹豫,略略思忖片刻还是拿起了碗中的汤匙,小小的喝了一口,还未来得及把汤喝下肚,我便觉出了有些不对劲,咳嗽着将喝道口中的汤都吐了出来。
“夫人。”赛罕担忧地弯下身来拍着我的肩膀,娜仁则急忙给我倒了一杯凉水。
待我拿起凉水漱了口,略微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过头去看向娜仁,道:“去给我那根银针来。”
娜仁也是机灵的,听得我这么一说,脸色顿变,倒是赛罕还一头雾水地看着我俩,站在一旁插不上话。
“果然。”我看着手里已经发黑的银针,虽然还不知道是谁下的毒,但一想到这事拉藏汗送来的,便又是一阵心寒,眼色一冷,看着娜仁与赛罕,道:“这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是。”两人乖乖行了礼,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