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罕,最近宝音夫人在忙些什么啊?”我一边摆弄着棋子,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赛罕呆愣地转过头来,看着我,道:“小的,不知。”
棋子落地,我伸手将一旁的汤药端起,咕咕豪饮了几口,道:“我这身体也好了不少,一会儿就随我去看看宝音夫人吧。”
“是。”
说走就走,还未走至宝音的住所,一个神色匆匆的喇嘛跑过来便与我撞了个正着,他将我扶起,我好奇地盯着他看了一眼,问道:“你看起来很面生啊。”
“是的,小僧确实是刚来哲蚌寺不久。”那个喇嘛顺口回道。
我脸色顿然冰冷,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喇嘛脸色顿变,看着我眼神显出一丝犹豫,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他,道:“这几日哲蚌寺根本就没有招收新人,你到底是谁?!”说着我将眼前这个喇嘛的手一把抓住。
喇嘛狠狠地踹了我一脚想要离开,我飞快地追了上去,幸好碰到正在巡逻的士兵,只是在我们抓住那个喇嘛的时候,这人已经咬舌自尽。
“王妃。”带头的那个士兵脸色惭愧地站在我面前。
我低头看着那个喇嘛,知道背后的事情定不像我看到这么简单,只是眼下缺乏线索暂时还不能随便猜测。
“夫人,这事要告诉汗王吗?”士兵问道。
我沉思片刻,道:“先不要告诉汗王,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士兵错愕地抬起头来,接着又低下头去,道:“小的叫察罕卡。”
“察罕卡?”我低头略微思索了片刻,道:“你入宫也是有两个年头了吧?家中父亲可好?”
“夫人?”察罕卡脸上除了错愕更多了些迷惑。
我浅笑了一下,道:“你也莫要担心,你父亲的病我会帮你医治的,只是作为交易我需要你帮我。”
察罕卡思索了片刻,最终点头,道:“夫人,尽管直言,小的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赴汤蹈火,我倒不需要,只要你帮我好好监视宝音夫人的一举一动便可。”我淡淡地开口说道。
“是。”察罕卡行礼答应。
我瞥了一眼惨死的喇嘛,眉头一皱,别过头去,道:“把这人处理了,千万莫要让汉王瞧见了。”说完转身离去,不在多加逗留。
“住手!”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转过头,只见拉藏汗正陪同宝音站在身后,面色肃穆,双目圆瞋,我知道自己又被算计了,不过瞧见宝音那张笑脸,我顿时觉得自己这番遭遇也不算错,然后安之若素地看向拉藏汗,道:“汗王怎么突然来了?”
“若是我不来,你所做的这些事我又岂会知道?”拉藏汗冰冷着脸,眼神未曾在我身上逗留片刻。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道:“汗王是在说笑吧?我所做的什么事,汗王又岂会不知?”
“这是怎么回事?”拉藏汗将目光投向躺在地上的喇嘛身上。
我瞥了一眼宝音,对着拉藏汗道:“汗王早有定论,我再多说指挥越抹越黑,这一切都如王爷所见。”
拉藏汗盯着地上的死尸,思忖良久,转过头来对着我厉声呵斥道:“来人,把王妃给我押下去!”
虽然这个结果我设想过,不过此刻看到拉藏汗真正地对我下手,却还是心有不甘,对着宝音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道:“反正我已是这地牢的常客,不知宝音妹妹要不要下去陪我玩玩?”
“汗王!”宝音撒娇地躲到拉藏汗的身后,拉藏汗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倒是没有半点矫情。
我看着此刻演戏的俩人,倒是觉得特别的好玩,就这般傻傻地笑了起来。赛罕走上前来,为我抹去脸上的泪痕,脸上委屈竟比我还多。
“赛罕,你去药铺让蒲元君去把察罕卡的父亲接到医馆来医治。”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向那个我熟悉的地牢。
囚笼之中又是数日,躺在并不算冰冷的草堆里,懒懒地睡着,不管白天还是黑夜,只有周公偶尔闲暇闯入我的睡梦陪我聊聊天,打发一下无聊的日子。也不知道是哪天早晨或是傍晚又或是午夜,一个熟悉的声音将我叫醒,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达日阿奴正带了好几十精兵站在我的门外。
我眉头微蹙,盯着达日阿奴看了许久,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是汗王叫我来的。”达日阿奴认真地回答道。
我缓步朝他走进,见他命人将牢房打开,心中不由得多了一丝害怕,问道:“汗王叫你来干什么?是杀了我吗?”
“对不起。”达日阿奴动了动嘴,我只觉脊椎一阵疼痛,面前顿时昏暗一片,半点光亮也没有了。
鸟儿在我耳边不断喧嚣,格桑花的芳香在鼻尖萦绕,此刻的世界如此祥和,我只觉阳光亦倾洒在我的身上给予我温暖的棉被。
“喂,喂!”有人在我身边叫嚷,忽然脸上一阵温暖,接着又是一层冰凉,我猛地睁开了眼,只见一直藏獒正友好地坐在一旁,嘴里哈着气,眼神之中散发出喜悦,不时还朝着它的主人叫嚷。
我从地上坐起,看着周遭的一切,狠狠地捏了一把脸,好疼,这是怎么一回事?!脑袋昏昏沉沉的,颈部的疼痛将我面前的疑云打散,我知道这一切定是拉藏汗安排的把戏。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人,道:“这是哪儿?”
“门隅。”
“门隅?”我诧异,仰头巡视着此刻的天空,心中却是不知道是何种滋味,唯有冰冷的泪水可以表达此刻复杂的内心。
“姑娘,你可还好?”那人询问道。
我点头,从地上爬了起来,道谢之后便匆忙离开。走在熟悉的小路上,享受熟悉的山风,胸口的疼痛却恰似刀绞一遍一遍地拨动我脆弱的眼泪。狂乱风不断地在我脸上拍打,泪水犹如雨帘一般不断地将我衣襟沾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