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累了这么久先好好地休息一下吧,要是明日汗王见王妃如此憔悴,小的也难辞其咎啊!”赛罕小心地为挑拨酥油灯,关心地劝阻道。
我放下毛笔,搓了搓已经僵硬的手掌,看着赛罕,道:“去给我准备热水吧。”
“是。”赛罕放下挑拨酥油灯簪子,高兴地朝着屋外走去。
我拿起桌上的宣纸,将上面的墨迹吹干,然后轻轻地将其合上,放在桌角早已叠了一大叠的宣纸上,伸了个懒腰,揉揉早已做的发麻的腿,起身开始活动筋骨。卸掉脸上浓浓的胭脂粉黛,放下头上的发簪,抱着汤婆子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迅速进入了梦乡,许是多日未眠,这夜无梦,睡得格外的舒服。
醒来已是中午,赛罕端了些羊肉、血肠放在我的屋内,许久未吃到如此鲜美的食物不消片刻便将盘中食物吃了个精光。
“夫人,要不要小的再拿些过来?”赛罕问道。
我笑着转过头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纳木札勒台吉?”赛罕刚转身便惊叫起来,我亦跟着转过头去,只见纳木札勒手中正端着一碟热乎乎的羊肉片,肉质鲜嫩,芳香扑鼻。
“这是端来给我的吗?”我看着那盘羊肉,毫不避讳地问道。
纳木札勒抿起嘴角笑道:“你这鼻子可真是灵敏,这可是我亲自从羊腿上切下来的,肉质最为鲜嫩的部分,好好尝尝吧。”说完便将那碟羊肉放在了我的案桌前。
我笑着道谢,拿起一块羊肉彷如嘴中,细细品尝,竖起大拇指道:“好吃!正所谓色香味俱全,说的便是它了。”
“既然如此喜欢就多吃点吧,一会我再命人送些过来。”纳木札勒笑着说道。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故作生气地样子看着他,道:“我这已经够胖了,台吉是打算让我吃得多胖啊?”
“这…”纳木札勒听得我一番训斥,哑口。
我扑哧一笑,道:“跟你开玩笑的,也不知道日后还能不能跟你这样开玩笑,所以就当是最后一次吧。”
许是我的话说得有些沉重,纳木札勒听后竟然不再言语。
沉默半响,除了我吃羊肉的声音,气氛显得尴尬至极。
终于,纳木札勒开了口,道:“本来不打算跟你说的,我要离开格尔木了。”
“什么?”我错愕,若有所失地看向纳木札勒,问道:“那你要去哪里?”
“我打算搬到和硕特西北部的草原上去,虽然地方是比较偏僻,不过远离纷争倒也不错。”纳木札勒一脸平静地说道。
我看着纳木札勒眼神里面的平静,知道自己无法挽留此人了,继续问道:“什么时候离开?”
“等汗王回来之后,我就离开。”纳木札勒面无表情地回道。
我口中不时滋味,盯着纳木札勒看了良久,问道:“汗王也知道这件事吗?”
纳木札勒摇了摇头,道:“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汗王,不过在我离开之时,和硕特应该不会再需要我了,以后的和硕特就是汗王的了。阿米,一定要守护好和硕特。”
我盯着纳木札勒有些喘不过气来,端起桌上的酥油茶饮了一口,道:“为什么连你都要离我而去?”
“阿米,自古以来的政治纷争往往都只有强者生存,我们这些中间者只会落得什么都不是,我现在离去只是不愿日后输得更惨罢了。”纳木札勒一脸沉重地回答道。
我沉默,不得不承认纳木札勒分析得很对,现在的拉藏汗已经不是原先那个拉藏汗了,作为王他必须要铲除异己保全他自己,也许纳木札勒此番决定才是最好的出路。
“这是你那天交给我的印章,现在我把它还给你,日后莫要轻易交给任何人了。”纳木札勒将那枚印章轻轻地放在,我的案桌前,嘱咐道。
我仰头看着面前这个男子汉,将脸上所有的不快收敛,给予了他一个坚强的笑容。
纳木札勒也回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