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怎么了?”我看着远处围在一辆马车前张皇失措的人群有些好奇,转过头对着宕桑汪波问道。
宕桑汪波认真地打量着远处的慌乱的人群,忽然眉头紧皱,似乎察觉出了什么。我循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远处那群人,从每个人身上的穿戴便知这群人身份不一般,只见一个身穿蓝色饕餮纹蒙古长袍,头戴翻檐尖顶帽的男子一脸焦躁的穿梭在马车旁,一会儿前进一会儿又止步退了回来,不时还询问从马车内探出头来的妇女。我认真地看着,已经察觉出了那边发生的状况,脚不听使唤地朝着马车走了过去。
刚走到马车前,那个慌乱的男子发现了我,周围的蒙古士兵立刻警觉地站在了我的面前。我惊慌,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宕桑汪波走到我的身旁,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让我不要担心,接着用蒙古语同周围的蒙古人交流起来,虽然我的蒙古语不是很好,但也从他们的交谈中猜出了一个大概,原来车内有人临盆。
“可汗!夫人晕过去了!”车内一个年轻的侍女掀开车窗的帘子探出头来,对着那个身穿蓝色蒙古长袍的男子大声喊道,顿时周围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我听到这声叫喊,也跟着着急起来,全然不顾周围士兵的存在,又上前了一步。
“你要干什么?!”那个男子对我厉声叱问道。
“让我看看,请让我看看。”我吞吐地说着,心中开始着急起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抬起头对上那双严厉的眼神,中气十足地说道:“我是大夫!”
那人显然不是很信任我,脸色凝重的对视了许久,只听见马车内的侍女再次探出头来,大声叫喊道:“可汗!夫人手脚冰冷!产婆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男子听到这声叫喊,表情凝重,权衡了一下,对着我道:“好,姑且让你先试试。不过,若是不能让他们母子平安,你就的做好准备了。”
得到他的准许,我想也没想就朝着马车走去,忽然宕桑汪波一把抓住我的手,犹豫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只是对我回了一个肯定的微笑。我朝着他点了点头,示意不要担心,然后转身爬上了马车。
进入马车,只见一个产婆蹲坐在产妇身旁干着急,大概她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状况吧,脸上写满了焦虑,产妇身边的侍女坐在身边不断的用蒙古语说着鼓励的话,我走上前去,尽量平复心情,认真把脉,还好这人脉搏还在跳动,又扳开产妇的嘴巴观其舌苔,想要用针灸,忽然发现自己的药箱早就被墨尔根台吉夺去,自己怎么如此糊涂?!
“有没有半夏?!”我对着车内的人吼道,那个侍女先是迟疑了一下,接着掀开帘子朝着外面的人询问要半夏,我焦急的看着车内的产妇,掀开盖在她身上厚厚的被褥,仔细观察了一番,心中暗叫不妙。
“这人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我先取其合谷、三阴交、支沟、太冲穴稳住气脉,你叫外面的人到街市上买半钱半夏,速度要快!”我一边分析着此刻产妇的状况,一边回忆着刚才走过的街道旁的药店对着坐在产妇身边的侍女吩咐道。
因为没有针具,我只能先用按摩的方式为产妇进行治疗,虽然不知道这样的效果会是怎样,但此刻我也只能这般了。
“半夏到了!”听得外面一声大吼,我掀开帘子,将头伸了出去,只见宕桑汪波喘着粗气坐在马背上,将半夏递到了我的面前,还细心的递给我一个医用小竹筒,我对着他微笑的眼睛点了点头,接过他递上来的东西,放下帘子便继续施救。
先将碾碎的半夏放入小竹筒,然后将小竹筒的一头对着产妇的鼻孔轻轻地吹了几下,待我将手中的半夏都用完了之后,产妇终于有了反应,我细细为其把脉,总算把人救活了。
“来,可以继续了!”我对着身边的产婆吩咐道,自己则坐在一旁,仔细观察产妇的状况,只求这一胎顺顺利利。
“呼气——吸气——”产婆把着产妇的下半身,协助产妇呼吸着。我原本打算再做些什么,但是发现自己这会儿什么忙也帮不上,心中反倒紧张起来。
“婴儿的头出来了!用力!再点力!”产婆一脸兴奋地对着产妇叫着,我也跟着激动起来。
“快!快命人准备热水!”我对着身边的侍女叫唤道,只听得‘哇——’的一声,整个马车内外都沸腾起来了。
“是个男孩!”产婆抱着还未剪短脐带的婴儿,高兴地说道。我也跟着把身子挪了过去,细细打量那个刚刚出生的小生命,皱巴巴的不过很是可爱。
“阿巴盖敏(老婆)!”忽然一股凉风灌入,只见刚才在外面的男子一脸欣喜地走了进来,他先是看了看我,接着朝着躺在车内的女子走了过去。我随侍女和产婆一同退出了马车,心中回荡着刚才婴儿落地时的激动。
车外,宕桑汪波压抑这一脸的喜悦站在马车旁,见我走了出来,立刻将我小心地接了下去。小狸则是欢腾地朝我跑了过了,在我身边围着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