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在卓木的身后一路小跑,总算见到了那抹熟悉的青蓝色,卓木单手放在胸前,朝着额琳沁达什行了个礼,我喘着粗气双手放在胸前欠身站定。
“都别愣着了,都过来!”额琳沁达什站在远处拉着马匹,朝着我们喊道。
“阿米,上马!”额琳沁达什坐在一匹棕色皮毛,全身油亮的骏马上,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拿着马鞭,毡帽下几缕披散的头发随风扬起,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对着我说道。
周围的仆人见到我受到如此殊荣,依依投来艳羡的目光,我双手放在胸前朝着额琳沁达什欠身行了礼,只听见一阵‘哒哒’的马蹄声离我越来越近,抬头,卓木已牵着一匹全身乌黑透亮、彪悍的骏马走到了我的面前。我看了看卓木又循着额琳沁达什投过来的目光看了过去,见他笑着点了点头,我这才缓缓地接过卓木递来的皮鞭,纵身一跃,踩着脚蹬跨上了马背。
“哈哈哈!阿米,今日我们就来比比,看谁的速度快!”说着额琳沁达什眯着眼睛在四周打量起来,寻找合适的终点,忽然他眼前一亮,嘴角抿起一道好看的弧线,转过头,用他那带笑的眼睛看向我,道:“好!我们就从格尔木沿着河流一直骑到柴达木盐湖吧。”他随口一说,我不由得一惊,虽说我从未来过青海,但是初中地理还是有些基础的,按照地理单位换算来看,从这儿到柴达木至少有100公里,现在要骑马去?有没有搞错?!
正在思忖间,“策!”只听得额琳沁达什扬鞭一叫,已经扬尘而去,看着风沙中那渐行渐远的身影,我不由得皱起眉头,无奈地吐了口气,脚下一使力,扬起马鞭,追了过去。
跟在额琳沁达什的身后,穿越人来人往,拥挤繁华的街道,一路虽然走走停停但总算没出什么意外。我虽会骑马,但是马术并不精湛即便额琳沁达什有心让我,但也只能勉强跟上。看着周围有心让路的市民,我紧握缰绳,一路小心翼翼不敢有半点的疏忽,生怕一不小心便会撞上无辜路人。正在谨慎前行间,抬头,忽见一直赶超在前的青蓝色身影停在了城门口。
“阿米!别磨磨唧唧的了,快些过来!”额琳沁达什依旧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但从眉间那抹淡淡的凹凸处,我能觉出他此刻的疑惑,虽不知道是为何,但却勾起了我的好奇。于是骑马赶了过去。
来到城门处,极目朝外望了过去,只觉得城内城外对比之大让人颇为不适,若是非要用词语来形容的话,只能说城内是商贾熙熙攘攘,街道车水马龙而城外则是草盛豆苗稀,一派荒芜。
“阿米,来!我们从城门这开始启程,沿着扎陵河一路北上直达柴达木,如何?”额琳沁达什一转刚才的阴郁,爽朗地对着我笑语道。
我嘴上没说话,心中却在抱怨,若是我说‘不’,你能从吗?既然去与不去都是由你一言定夺,这下来询问我的意见又有何意义?
“策!”只听得一阵‘哒哒’的马蹄声,额琳沁达什已经扬鞭远去。我忘尘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只好策马跟上去。
寒风拂面,尘舞飞扬,茫茫原野只有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在我耳边回响,放眼而去,视野变得极为宽阔,几朵牵手云在空中飞速移动,好似白练将原野与天空连接了一般,浑然一体,不分不离。寒冬已至,枯草衰微,细细寻找竟然还有几簇不知名的野草在严寒之中岿然不动显得格外孤傲、别致。忽然一阵浑厚的蒙古歌声在我耳边回响起来,与眼前的风景相辉相映,相得益彰。循着歌声,我将视线收回,转移到了缓行在沙石路上的额琳沁达什身上,虽然只看到一个背影,但却觉得莫名的亲切。待他歌声落下,我依旧意犹未尽,清了清嗓子,自顾自地唱了起来:刺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刺勒歌相传是北齐时期高欢为周军所败,命斛律金所唱,以此来激励士气。)
一曲唱毕,忽觉心中轻松了不少,‘哈哈!唱得好!’只听得耳边一阵叫好,我这才惊觉一直走在我前面的额琳沁达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与我并肩而行了。转过头,对着额琳沁达什那双带笑的眼睛,我只是苦涩一笑,并不言语。
“刺勒歌我倒是听过,只是没想到你竟用这样的曲调来唱,我倒想问问,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好生动听!”额琳沁达什一脸兴奋地看向我,问道。
我笑了笑,想起往日无聊时上网聊天结识的好友,他兴趣广泛特爱琢磨一些音乐软件,这首歌正好是他的首创,我也不知道是用什么乐器做的伴奏,当时只是觉得新鲜于是就记住了。正在沉思之中,转过头正好对上额琳沁达什那双好奇的眼睛,于是就道:“这是一个朋友自编的,当时我也只是觉得好玩就记住。”
“一个朋友?那他是谁?改日让我也见识见识。”额琳沁达什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脸上全是笑意。我尴尬地笑了笑,心中却回复道:只怕你是没这个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