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大牢官营,小房间里传来一个不悦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留两个牧场名额给我安排的奴隶吗?”王姓汉子面色难看地瞪着中年官员。
“我有什么办法?谁知道五公主殿下会恰好来了,开了玉kou,让我们替那个奴隶治好伤,不得为难,太子殿下也发话要我们把这两个奴隶留在牧场养伤,难道让魏某抗旨吗?!”中年官员也没好气。
“什么?”汉子脸色一变。“殿下?”“当然,要不是这样,我能不留着名额给你吗!”
“这倒也是。”汉子眸光闪烁,阴沉地说。“五公主殿下虽然自幼在红叶寺休养,几个月前才回京,但是和太子殿下一母同胞,感情极好,她要是插手的话,太子殿下一定会帮忙的。”
“那怎么办?”“能怎么办!只好认倒霉了,太子殿下的性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汉子说着打了一个寒噤,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中年官员同样面色一白,连声称是。
……。
残阳如血,芳草碧连天。
阿九背着篓子手持镰刀站在高坡处,凝望着一望无际的草场。少年身材纤瘦,苍白的肤色映衬着那血红胎记,狰狞可怖,一双清亮若黑曜石的眼眸平静无波。
眉宇间明明是十五岁少年,却隐隐透着五十老人的稳重沧桑。
他和阿奴留在了牧场工作,相比大牢,牧场的工作虽然同样繁重,但是望着这片绿油油草原,呼吸着清新怡人的土地青草香,所有的疲劳仿佛都一扫而空,更何况——阿九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正摇着尾巴吃草的几匹马,难得地露出些许笑意。
他在战场多年,最好的朋友除了阿吉、阿七他们,莫过于马了,和它们呆在一起,阿九油然而生一股亲切之意。
“嗬哟——”长长的号子声从远处传来,悠远绵长,这是赶马回栏的讯号,阿九凝视着不远处一个健壮汉子骑上头马,吆喝带领着其余马匹风驰电掣而去。
牧场分两个区,一个是皇家御用马区,一个是贵族官员区,两个区域的草地肥厚和马匹珍惜程度截然不同,阿九主要负责其中贵族区的一部分普通坐骑的吃食,每天天没亮就起床,割草、喂马,一直忙到深夜才能在一个小马棚里休息。
这样周而复始的清苦生活已经过了半月。他身上的伤已经愈合,不过又增加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伤疤,手掌因为日夜割草磨出了血泡,结出了厚厚的茧子。不过,阿九倒不以为苦,这种程度的损伤,比起以前非死即残的军旅生活,倒真是小儿科了。
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阿九和其余几个同伴背着沉重的背篓,慢慢地朝马厩方向走去。
因为过于疲累,众人都只是默默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嗯,不错,今天总共割了七十娄,比昨天大有进步。其余人,凡是没有达到五十篓的,今天没有晚饭吃!”占地几百亩的马厩前,一个精瘦的老头检查完阿九的背篓,赞许地点点头,而后面孔一沉,对其余众人道。
顿时一阵叹息灰心之声,众奴隶垂头丧气地上前缴交自己的数量。
阿九则卸下背篓,默默走进马厩。牧场要求奴隶每日割草量必须达到五十篓,阿九来此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前半个月都是饿过来的。
提水冲洗地面,帮马匹梳理毛发清洁,准备晚间马群要吃的饲料。这是一项大活,而奴隶每天要干完这些事才能去休息。阿九和一个一起进来的黑脸壮硕汉子在自己负责的马厩里满头大汗,闷不吭声地干着自己的活。
因为达到了目标,所以负责区域相对来说比其他人面积少了许多。
但即使如此,夕阳渐渐落下,完全沉入了地平线,夜幕降临,阿九终于做完出来时,已经精疲力尽,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咯咯响,全身酸痛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