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小家伙们感受到了另一种温暖。
两个小家伙看着那几个小伙伴怯怯地看着他们,但脸上是为他们家人来接他们回家的欣喜,在他们那张瘦弱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耀眼。
小雨滴心裏突然一酸,多了几分沈重。
啊,原来他们以前的生活这样美好呀,对他们来说是日常的锦衣华服,奢华用品,对一些人而言,可能是一辈子都未曾见过。
小雨滴挣开孟怀京的手,哒哒哒地跑到车后,用脚脚在空中来回比划了几下,后备箱感应后自动打开。
他胖胖的小身体趴在后备箱上,从裏面拖出了一个大箱子,裏面装满了零食。这都是给他们准备的,几乎家裏的每一辆车上都有这个箱子,为的就是能让他们随时随地能吃上美味的零食。
蒋叔见他小小的一个人儿要去抱那么重的一个大箱子,连忙上前,心疼地想要搭把手,被小雨滴肃着小脸拒绝了:“蒋爷爷,我自己可以的。”
蒋叔一楞,有点恍惚,在小少爷身上,他仿佛看到了孟怀京的影子,一样的冷然,一样的顶天立地。
他一辈子在孟家工作,看着孟怀京长大,如今又看着小家伙们长大,对他而言,除了是主家,他们也是亲人般的存在。如今看着小家伙多了几分沈稳,蒋叔苍老的脸上露出一缕欣慰的笑容,“好好好,我不帮忙,小少爷自己搬。”
小柚子见哥哥的动作,明白了什么,也从姜南音身边跑开,拉开车门钻进去,在车载小冰箱裏找到了那些小蛋糕。
他们从小到大,吃的用的无一不是精致顶级的,小蛋糕也是按照他们口味请的米其林三星大厨做的,味道很好。
孟怀京对他们的饮食控制得很严格,怕吃太多甜食长蛀牙,平时的甜品都有定例,不许他们多吃。今天觉得小家伙们这几天吃够了苦头,所以小蛋糕准备了很多,都是花了心思的。
小柚子一股脑都拿了出来。
两小只抱着一大堆零食走到那些人面前。
小雨滴黑葡萄的大眼睛眨了眨,小奶音清脆软萌:“这是给你们的礼物,很高兴认识你们。”
众人一惊,随即有点无措,羞涩地搓了搓衣角,“不,不用了,这些太贵重了。”顿了顿,他们嗫喏道:“而且,我们没有什么东西回礼……”
“友情无价,能认识你们这些朋友,是我们收到最好的礼物了。”小柚子认真地说道,玉雪可爱的脸上满是暖暖的笑意,折让他们也松了口气,觉得心裏很高兴。
“朋友?”他们不敢置信地说道。
“对,朋友!”小雨滴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
这些人才红着脸把东西接过去了,他们一看,包装精美,都是没有见过的东西,那些盒子装的甜点好漂亮啊,闻着就让人流口水了。
孟怀京和姜南音在一旁含笑看着,没有阻止他们的行为。孟怀京眼底多了几分满意,有点他崽崽的样子了。
等大家依依不舍地道完别,小雨滴和小柚子还趴在车窗上,朝外招手,直到看不见了,才闷闷不乐地缩回了座椅裏。
姜南音轻拍着他们的后背,温柔地安慰着他们。
小柚子依恋地靠着她的大腿,仰头看着她:“妈妈,以后我们还能来这儿吗?”
姜南音弯了弯唇,眼尾漾开柔软的笑意:“当然可以呀。”
小雨滴看着被妹妹霸占的位置,眨眨眼,眼巴巴地看着一旁的孟怀京。
孟怀京眼底划过一抹笑意,臭小子,没人疼他了就想到他了。
小雨滴看出爸爸的默许,他欢呼一声就钻进他的怀裏,脸蛋蹭了蹭他的脖子,闷声闷气:“爸爸,谢谢你。”
孟怀京这下是真的很诧异,这小子什么时候对他说过这种话了?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抱住小家伙软乎乎的身体,以防他跌倒,垂眼看着他,小雨滴颇为郑重:“因为爸爸妈妈,我们才有蛋糕吃,大房子住。”
孟怀京漆色地眸子深深望着他,眼底满是汹涌。
以往赚钱养家是责任,他心甘情愿,甘之如饴,想给他们提供这世界上最好的。但他的努力在这一刻,却开出了花。
他喉结滚了滚,突然理解了养育孩子的意义,在此刻,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要不给这些孩子设立一个基金会吧?”孟怀京语调缓缓,说道。
孟氏长期做慈善,也有基金会,每年花在回报社会上的钱数额巨大,孟怀京自问他已经做得很好了,但他不介意再多一份善意,替他的孩子们,成全他们心中的柔软和温柔。
小雨滴和小柚子眼眸晶亮,满眼崇拜:“真的吗?”
孟怀京淡淡颔首:“自然。”
小雨滴和小柚子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瞬间在孟怀京的脸上亲了一下,欢呼:“爸爸你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孟怀京轻哼了一声,眉眼间却多了几分柔意,小心地扶着两个蹦跶的小家伙。
姜南音看着父子三人闹作一团,温柔含笑地望着。
阳光绚烂,时光正好。
她的幸福也刚刚好。
孟怀京和姜南音结婚十周年纪念日,两人决定去环游世界。
小雨滴和小柚子本来期待满满,但得知,父母只想过二人世界,不会带上他们之后,两小只蔫了好久。
两小只闷闷不乐得让姜南音心疼,快要松口要带上他们的时候,两小只就被孟怀京打包扔给了苏轻窈。
姜南音没再说什么,这些年,他们都尽力抽出时间来陪伴家人,但不可否认,工作仍然占据了他们大部分时间。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后,他们的精力被分走了很多,夫妻俩单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十年,姜南音看着窗外漂浮的云层,眉眼多了一丝恍惚和感慨,这么快就过去了十年吗?
她的眸光情不自禁地落在一旁的人身上,眉眼隽冷沈矜,一如初见,除了周身更加深邃圆融的气质,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孟怀京察觉到她的视线,头也没抬,温声道:“再等等,马上就好。”
他手裏捏这几个杯子,慢条斯理地正在调制鸡尾酒,长指骨节分明,衬得玻璃杯裏淡粉色的液体也流光溢彩,仿若工艺品。
基酒是度数较低的红葡萄酒,加了牛奶和苏打水,杯口沾着一圈草莓味跳跳糖粉,再点缀几片薄荷叶,嫩绿得让人心喜。
他的这杯酒吸引了其他乘客的目光,跃跃欲试地想要上前来问配方。不过也有人被其他吸引。
其中一位金色大波浪的美女试探着上前,轻撩了一下耳畔的长发,散发着妩媚风情:“这位先生,请问能告诉我这杯鸡尾酒怎么调吗?看上去很不错的样子。”
“不能。”孟怀京薄白的眼皮都没动一下,冷声回答后,轻轻取了根吸管插在杯中,递给一旁的姜南音,柔声叮嘱:“尝尝看喜不喜欢。”
姜南音见金发美女脸上的笑都险些维持不住了,偷笑了一声,也不打算替她解围,当着她的面就明目张胆地勾、引她老公,她没将这杯酒泼在她脸上就已经很有涵养了。
金发美女仍不放弃,觉得男人肯定是因为妻子在身边,才对她这样冷漠,她轻轻哼了一声,眼裏多了一丝势在必得,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她不想轻易放弃,这个男人长相俊美,举手投足间,浸润着上位者的威势和矜贵,一看就家世斐然,身份不简单。如果自己真的成功了,自己这点丢脸又算得了什么呢?
姜南音看不到那个女人,心底也很诧异,能坐在豪华头等舱的人,都不是缺钱的,那个人怎么会抛弃道德做一些令人不齿的事情呢?
而且,那个女人长相美艷,靠自己也能找到一个很不错的男朋友,为什么要抢别人的?
她小声问出了疑惑。孟怀京睨她一眼,语调张扬到不可一世:“那当然是你老公值得啊。”
姜南音眼眸微微睁大,笑道:“自恋!”
但她心知他说得对。孟怀京的确有让人飞蛾扑火不顾一切的魅力。
孟怀京慢条斯理地抓着她的一缕长发绕在指间,漫不经心地说道:“所以啊,你可得看牢一点,否则哪天来个小妖精抢你老公。”
姜南音“哼”了一声:“还要我看着?你这么容易就被抢走嘛?”
孟怀京看她傲娇的小模样,弯了弯唇,心裏爱死了她这个模样,可不敢再狂妄了,好声好气地哄:“不用孟太太看着,我必定为孟太太守身如玉,不看其他女人一眼。”
姜南音看他讨饶低哄的模样,心底漫上笑意,两人的相处模式多了几分轻松随意,不过他几乎是宠溺到无底线包容她的地步了。
“自然要如此,要是你哪天嫌弃我了,跟我说,我立马给你的小妖精腾位置。”姜南音故作矫情地说道。
孟怀京也顺着她的意思演戏:“只要孟太太不嫌弃我,我可要当一辈子姜南音老公的。”
两人压着声音在这裏窃窃私语,亲密无间的姿态让其他的人眼神变了,卷发美女忿忿地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
姜南音察觉到那道让人不舒服的视线消失了,弯唇抿了一口鸡尾酒,草莓味的跳跳糖在舌尖跳跃,欢快地不像话。她感受着酸酸甜甜的味道,忍不住又抿了一口。
因为她的酒量小,孟怀京给她调的酒度数很低,几乎算是饮料了,她喝得眉眼弯弯。
孟怀京眼底划过一抹缱绻,结婚这么久了,她还带着股纯稚的娇憨,仍如少女般让他心动不已。
姜南音咂咂舌:“这个好喝,它叫什么?”
平日裏夫妻俩也会小酌一下,孟怀京兴致来了,也会调鸡尾酒,都是他自己琢磨的,主要是为了迁就她的口味和酒量。
“挚爱。”孟怀京嗓音低沈地回道。
姜南音眼尾飞起一抹羞涩,这人的情话现在是随手拈来了。
多了酒意的熏染,她的眼尾晕着薄红和妩媚,一瞬间像是小勾子一样抓住了孟怀京的心。他喉结滚了滚,眼底多了一丝暗光,姜南音抿了抿红唇,眼神飘忽。结婚这么久,她也不是初尝情、事的人,现在几乎能瞬间解读出孟怀京眼神的意思。
他想吻她。
“我想吻你。”
他倾身靠近她,湿热的气息钻入耳朵,温沈的木质冷调香气混杂着酒香让她眼睫轻颤,浑身上下激起细细密密的战栗。
她咳了咳,伸着嫩白的指尖抵着他的胸膛往外推了推:“不行。”
这架飞机的头等舱不是那种单独隔间,而是宽阔交错的真皮沙发,隐私性比不上密闭隔间。从刚刚孟怀京调制鸡尾酒的时候就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尤其是金发美女搭讪后更是有人等着看好戏,一直关註着这边,她可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热。
她的手没用什么力,孟怀京仍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靠。
“也行。”
他意外的好说话,倒让姜南音格外诧异。以前他总是喜欢再逗逗她,看她面红耳赤的样子吗?
“我们有的是时间,来日方长,到时候,可不就只是一个吻了。”孟怀京漆色的眸子晦暗,多了几分散漫。
这次环球旅行为期一个月,二人世界都要过腻歪了。
姜南音脸红心跳,夫妻俩感情甚笃,夫妻生活也和谐,每次两人做、爱,总是能酣畅淋漓。一点都没有腻烦的情绪。
他们各方面都是天生一对。
没有小家伙的打扰,两人实实在在地过着二人世界。
两人昏天黑地地在酒店度过了前三天,精疲力竭的姜南音已经完全记不起来,自己最开始的安排了。
孟怀京餮足后神采奕奕,和腰酸腿软的姜南音形成了强烈对比。
姜南音揪着一个枕头就砸向沙发上的孟怀京,娇嗔:“明明每次是你出力,最后累得起不来的是我?”
她这一点实践了千百次,都搞不明白。
孟怀京眼疾手快地抓住迎面而来的枕头,挑了下眉:“每次让你动你又不乐意,嫌累。”
姜南音气急,这也很奇怪啊!换成她动,最后也是她软得提不起力来!
反正最后,吃亏的总是她。
偏偏孟怀京还一副“我无所谓谁出力是你自己不争气”的表情看着她,气得姜南音把被子一扯,盖住自己的脑袋补觉。
云海山巅,雪山沙滩,他们将自己的每一个脚印印在了其中,旅途将要结束的时候,是两人的结婚纪念日。
两人返程回国。
目的地却不是熟悉的城市,而是来到了一座古城。那儿有一座远近闻名的寺庙,听说求姻缘特别准。
姜南音不解,还以为是替苏轻窈求姻缘呢,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居然还单着,成为了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可把孟舒婷夫妇操心坏了。当初觉得她过于玩心重,想着让她正经找份工作,现在他们又觉得她事业心过重,恋爱也不感兴趣,他们又想着她能找个合适的人结婚生子。
但苏轻窈说什么也不答应,说是她的事业好不容易有起色了,怎么可以去结婚生孩子?
孟舒婷夫妇都被她气得头发都白了大半,多次托姜南音替她去劝说苏轻窈。
他们抵达的时候,仍是凌晨,山间薄雾清冥,云山雾罩,苍翠点缀其间。
似乎是为了表示心诚,寺庙需徒步上前,一千多级的阶梯绵延而上,消失在了雾中。
两人拾阶而上,身影缓缓融入雾中,他们的头发和睫毛被雾水沾湿,透着股清滟的美感。
朦胧薄雾中,姜南音抬睫看着他,仿若看到了第一次两人见面的情形。彼时,他撑着一把如黑色曼陀罗的大伞,猝不及防地出现,当时他的眉眼比初春的雨还要冷冽,无端神圣。
察觉到她的视线,孟怀京侧眸看她,眼尾微勾,是缱绻的爱意。
她轻笑了一下,只觉世事无常。经年过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染上了情和欲,他坠下神坛,与她沈沦。
“在看什么?”孟怀京缓声问道。
“在看……过去的你。”姜南音软声答道。
两人漫步走在阶梯上,前方庄严的寺庙隐隐现出轮廓,孟怀京勾了勾唇:“过去的我很不好吧?”
瞒着婚约后又私心作祟,哄骗着她结婚,十足地恶劣。
“不,过去的你很好,如神明般,将我拉出了泥沼。”姜南音语调温柔。
不受欢迎的孩子,在他出现的那一刻,也有了依仗。仿徨无措的她抓住了一根稻草,那根稻草却成了坚韧的大树,让她有枝可依。
她无数次庆幸是他。也无数次感激是他。
两人相视一笑,眼眸中映着对方的影子。
踏入寺庙,苍翠古树枝繁叶茂,上面系了成百上千的红丝带,在清风中徐徐飘动。
庭院中有僧人在清扫落叶,见二人这样早来,诧异了一瞬,随即将两人引入大殿。
僧人慈眉善目,望着两人相携的身影,笑意和蔼。
“两位姻缘美满,还要求什么?”
孟怀京眉眼矜冷,多了几分虔诚:“求来世姻缘。”
姜南音愕然。
僧人笑而不语,翩然离去。
烟雾缭绕中,他仰眸看向庄严宝相,眸光多了一丝虔诚,他不信神佛,但某一天也变得贪心起来,愿神明偏爱,一切从欢。
姜南音眼底多了几分水雾,一时之间,不知说些什么。
她望向高臺,心中也在许愿,愿他得偿所愿。
东出日光,薄雾缓缓消散。一高大一纤细的身影缓缓往山下而去,仿佛只是山间一过客。
有说话声徐徐传来。
“你刚刚许了什么愿?”男人声音沈稳。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女人嗓音柔软娇俏,顿了顿,她软声问道:“你信来世吗?”
“如果是你,我愿意去相信。”
在这样一个清晨,他想将信仰推翻,去祈愿一个渺茫的未来。
但此时,此刻,他确定,今生的年年岁岁,他都会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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