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大夫来把缠在薛庄灵脑袋上的绷带拆开,又嘱咐了些事情才算完。
没了东西裹在脑子上,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若是再裹上两天,她怕是脑子没毛病也该要有毛病了。
老孙去送大夫离开,过了好些时候都没回来,后来进来的却是师爷。
“大人,陈家又送东西来了。”
薛庄灵揉了揉脑袋,舒展筋骨,看都懒得看一眼那稀罕贵重物件儿,不耐烦道:“陈家就这么点儿花样吗?不是送东西就是送东西,退回去吧,以后要再送来,甭让我过问,直接打发了就是。”
“是。”师爷又原封不动的把东西抱了出去。
偏房里,陈家管家见着胖胖的师爷又把东西带了回来,连忙上前到:“师爷,没成?”
蒋秋没好气的把东西扣在陈家管家怀里:“大人连瞧也没瞧一眼,以后别再打这主意了,免得连带着我也遭大人厌恶。”
陈家管家赶紧讨好道:“是是是,麻烦您了。”
蒋秋一屁股坐到靠椅上,斜眼瞧着陈家管家还杵在屋里不走,她不耐道:“还不带着东西回去!”
陈家管家倒是想回去,可是自个儿足足塞了一个金元宝才请动师爷跑一趟,事儿却没成,这回去也没办法跟家主交差啊,她只好又腆着脸到蒋秋跟前去。
“师爷,您神通广大就帮帮忙,给支个方儿呗,不然我这头回去也不好过啊!”
蒋秋半合着眼睛,懒洋洋道:“我可没法子。”
陈家管家不依不挠,连忙从袖子底下又塞了个元宝过去:“您没法子谁还会有法子啊?”
蒋秋别开身子,不收那元宝,陈家管家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屋子里的气氛尴尬,僵持了约莫几分钟的样子,蒋秋才故作不经意的道:“我前些日子听说城北的瓷器楼里新进了几件儿瓷器,瞧着那白玉瓷瓶倒是挺不错的。”
陈家管家心头一窒,那瓷器瓶子价钱可不便宜,最重要的是瓷器楼里的老板藏品一般都不卖,这不是存心让她犯难嘛。
但好歹人终于松口了,她也没理由放弃不是,咬了咬牙:“师爷,您要是真喜欢我就去寻寻,到时候……”
话没有说完,蒋秋自然了然:“放心。”
有了这话,陈家管家脸上顿时又有了笑意。
正当两人都还勉强满意的时候,忽然进来了一下人。
“师爷,大人让您过去。”
蒋秋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这就去。”
她朝陈家管家使了个眼色,陈家管家抱着带来的东西,从后门离开了。
薛庄灵这几日闷在衙门里,老孙啥也不让她干,出门更是不可能,她闲来无事在衙门里翻看了些书,今日总算能出门了,她便想带着蒋秋走走。
师爷是她花银子请来的,朝廷发下来的月钱有一笔就是用来请师爷的,这年头有师爷这一行业,这些人一般都读过书,会认字写字,了解一部分的时政,人比较灵活。她就想跟她谈谈洪灾的问题,看看她有没有什么想法。
两人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师爷身材有些圆润,走的速度便比较慢。
薛庄灵停下步子等着她走上来,淡淡道:“师爷可知道当地的灾害是什么?”
蒋秋自然是知道的:“大人可指的是洪灾?”
薛庄灵点了点头:“前些日子我去城外瞧了瞧,如今夏日已至,要早些做防范啊!”
洪灾是栀子县的老问题了,多年来也没有得到真正的解决,前几任县令也都是水来了便带人去把堤坝修高些,不来便万事大吉。
这薛庄灵才上任不多时便提及了这个烂摊子,看来是有些想法的,蒋秋心里明白,不就是想做出点儿样子来,让百姓看看,让上头看看嘛,可是这要想立功,也得找好立的不是,这一来就往烂摊子里钻,能成事儿嘛?
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道理她懂,只怕别把自己个儿给烧死了。
她现在可是和薛庄灵是一条船上的人,若是她差事给作没了,自己还不是得跟着遭殃。
她便照着昔日县令乃至上头的人一样,给薛庄灵提议道:“大人请放心,我回去就安排杀猪宰羊,带领着老百姓一起祭天,到时候老天爷得了您的诚心,咱们今年就安安稳稳过了去。”
薛庄灵把目光放在蒋秋身上,看不出喜怒情绪:“你觉得祭天有用?”
“以前都是这么做的啊,百姓们也信奉。”
瞧着蒋秋满脸认真相,薛庄灵失望不已,原以为她和自己的想法能有那么一点共通处,现在怕是一丝一毫都没有了。
朝廷但凡遇见天灾人祸便是祭天,上行下效,偏远地区县令自然也是这般跟着做。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无非就是迂腐古旧躲避责任的行为,亏得百姓盲目的跟着做,最后吃苦受难的还是他们。
当今世道就是这般,她也没法用言语说服别人。
她没有应蒋秋的话,甩了甩袖子独自走到前头去了。
蒋秋不明所以,不知道县令是默许了自己的提议,还是否决了自己的提议。若要是否决,她为什么要否决这种两全其美的方案呢?莫非是嫌弃不够突出,无法邀功?
自己在这儿瞎搬扯着心思,一抬头薛庄灵都已经走了老远了,她连忙扬着手追上去:“大人,您等等我啊!”
这个点儿的栀子县各外热闹,主街上来往的人不少。
什么摆摊儿卖面条的啊,卖瓜果蔬菜的啊,卖鸡鸭牲禽的啊……停下买东西的人,过路的人把一条四米左右宽的街道挤的不成样子,说实在话,说得好听是繁华热闹,说得不好听就是拥挤无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