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邦钧没有忤逆她的意思，不迭声答应：“好好好，我走。张团，热水我给您倒上了，您记得喝。”
张优仪推开，“快走——”
“行行行，我走。”杨邦钧走出病房。
张优仪见他消失在楼梯那儿，把病房门一关。不知道杨邦钧到楼梯那儿转一圈又回来，在病房门口悄声站着偷听。
“爸，你把这个杨邦钧开除了。”
“胡闹！他犯什么错了我就把他开除？你当单位是我家。”张宣蒲端起茶缸喝水。
这个杨邦钧对他实在殷勤，他用的顺手，才不会开除，不止不开除，还想提拔呢。
“爸！你知不知道，这个杨邦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到处跟人说在跟我谈对象。造谣造得你们单位都以为是真的了。爸！你想你女婿是这种农村来的泥腿子！”
张宣蒲皱眉，“真有其事？”
张优仪眼泪扑漱漱流，哭得稀里哗啦，“他还跟他老家的人说我是他对象，他妹妹刚才在医院食堂说得人尽皆知！全院人都知道了！爸，我不活了！我还怎么在医院工作！我哪儿还有脸！”
“简直岂有此理！给他点好脸就妄想攀高枝。”
“爸，开除他！我不想再看见他！”
门外的杨邦钧热天里掉进冰窟窿，浑身发冷，手脚颤抖。
他想推门进去，解释点什么。
但他也真的是在单位里制造了跟张优仪谈对象的假象。
他的计划是，当越来越多人相信张优仪跟他在一起了，为着名誉着想，张宣蒲或许真的就把女儿嫁给他了。
况且，张优仪那态度，虽然没有明确接受他，但对他的示好从来不拒绝，难道不是为了考验他的诚意？
所以他一次次给她买东西，请她看电影、吃饭、逛商场、游公园。
他把大部分工资都花在她身上，用尽一切心思。
今天，他连当下青年男女互表心意的手表都送出去了，难道不是要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了？
就一顿饭功夫不到，手表还在张优仪腕上戴着，怎么就要被开除了！
他不能被开除！
离开队里他就得返回原籍，回去当农民了。
他不要回去！
尝试过好生活，他怎么肯再继续过那种地里刨食的生活。
他不回去！
绝不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