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们的世界,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建筑师保罗.索莱里曾提出过一个概念,将生态学和建筑学融合起来,从本质上来讲那将是一个高密度,自我维持,单一巨型结构的城市概念。
只不过在你们的世界中,这最终也只是一个概念,但在我们的世界,它则是噩梦一样的现实。
讽刺的是在进入你们的世界之前,我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个概念,是你们的理论启发了我,让我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们生活在一个规模巨大的巢都城市中而不自知,这就是我们无法自然生育的原因,因为那些城市是为了数量稳定不会自然增长的群体而建造的
“闭嘴,谢谢。”
好的我脑子里的不速之客如此无礼的说道。
“闭嘴!”
终于,萦绕在安妮耳边的心理自白结束了。
安妮敏锐的察觉到,在脱离了玩家身份回归属于自己的世界之后,像权哲这样的普通玩家,表现出了一种非常温顺的性格,操纵他们就像操纵宅了十几年没有太多社交生活的书呆子一样容易。
“等待权哲再次上线,安妮的任务继续,既然暂时无法深入他们的世界,就在公司附近活动,我们需要一张完整的登陆地地图。”说到这里吴千映看了一眼米科尔森。
唯一让监督者有些遗憾的就是瑞卡德没有离开太远,他在距离避难所不到五公里的地方开垦了一小块荒地似乎打算自给自足。
明亮而宽敞的巨大空间看起来就像是天启日之前吴千映博士那些大型实验室一样,而权哲正从一团粘液中挣扎出来,一套合身的衣服已经通过一条管道‘吐’在了他脚下。
如果安妮的感觉是对的,那么麦克弗森博士的死就成了全世界的损失,但吴千映尊重麦克弗森博士的选择。
听见权哲的心声,安妮倒是松了口气,她突然对自己和慷慨夫人之间的小秘密多了一点信心。
“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你以前没跟我们说过?”安妮再次问道,而此时权哲已经走入了一条狭长的通道,通道的地板,墙壁,天花板全都是黑曜石般的颜色,让人看起来非常压抑,和刚才的明亮产生了巨大的反差。
你们又没有问过我这个问题,而且之前也没有唐吉在背后等着干掉我.不,我的意思是,我也是刚想起来,权哲的算力被安妮占用了一部分,感觉自己的思维能力都慢了三分。
“冷静点,他们没注意到我。”安妮安慰了权哲一句,虽然她知道这些玩家都是永生不死的混蛋,但他们可没说自己不会得病,天知道权哲会不会因为太过紧张,当场晕倒在这里。
而将自己一部分意识藏在权哲大脑中的安妮,则感觉到了权哲那孱弱不堪的身体刚刚经历了一次心跳加速,肾上腺素分泌的过程。
透过权哲向下寻找衣服的眼神,安妮也跟着窥视到了真正属于玩家的肉体。
总之以安妮所见过的男性躯体而言,权哲这样干瘦柔弱的身体恐怕连追求她的机会都没有,即使他们侥幸约会了一次,他恐怕也就是一次性玩具的级别。
“又死了一次?真不走运哈?”一个穿着和权哲身上类似连体衣,只不过颜色稍有不同的男人出现在权哲面前,手中还拿着一块数据板,随后记了一笔,略带嘲讽的吐槽了一句转身离开了。
瑞卡德.恩多姆原本就是个多愁善感的人,而且他还具备对内过度探索的知识储备,理论基础,作为一个相对而言有钱又有闲的程序员,瑞卡德曾经的生活虽然简单却过得很充实。
“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确定和权哲无关,他当时正在穿过一个路口,然后我就和他失去联系了。”安妮仔细回忆着刚才的情况,然后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当时我似乎感觉到了一些异样,和空间跳跃有些相似。”
而相比之下,他的猩红门徒们则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尤其是瑞卡德。
当权者走过一条十字路口时,安妮突然感觉到了一种不受控制的干扰,强行把她从权哲的脑子里给‘挤’了出来,而后伴随着一阵翻天覆地的失重感安妮的意识直接从自己本体中惊醒了过来。
但一个同时游走在多方势力中,却总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女人,安妮显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
只可惜麦克弗森博士因为自己的家庭原因,当年没有选择进入避难所,而是和自己的家人一起坦然面对了天启日的爆发。
4号避难所的监督者自从看见了瑞卡德资料卡上的保密等级之后,就对瑞卡德保持了疏远又不失礼貌的态度,无论他想要什么,避难所都会尽可能满足。
抱歉,我太激动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有原住民通过这种方式偷渡到母世界,但我就是抑制不住
“什么叫做通过这种方式偷渡到你们的世界?在我之前,有其他世界的原住民通过其他方式成功进入过你们的世界吗?”安妮立刻追问道。
“显然光凭借那个小小的空间连接点,很难维持两次空间跳跃造成的影响。”吴千映快速的过了一遍空间镜像折叠理论的相关论文,她虽然涉猎了很多有关弦理论的领域,但毕竟不是这个领域的专家,牵扯到这方面的专业问题,只能等待手底下的科研团队得出一个结果。
在社会学家眼中文明是一个整体,没有脚的种族不会专门设计鞋子,高度现代化文明的背后一点一滴的设计都是为了方便服务文明主体,他们需要从这些细枝末节中一窥全貌。
毕竟她暗地里已经和慷慨夫人达成了一些协议,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她未来搞不好也要在这个世界上生活,多知道一点总是没错的。
而且避难所的守卫们也专门教训过那些在避难所内滋生的帮派,告诫他们瑞卡德是他们不能招惹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