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走到衙门前站立观看,手把檀香自个轻摇不停。其怪异反常行为,立即引起了卫士的注意,就见一个小伍长走了过来,语气严肃,脸色冷峻对李正问道:“你是何人?到此何事?”
李正不慌不乱的说:“这位军士,我来此找人。”
“找人,找谁?”
“我找姬烨,姚涛!”
“大胆!我家县令县长的名讳,岂是尔这黑鬼可以直呼的?你不想活了吗?敢到这里来撒野不成?”说完后面就跑出九人来,把李正包围着,同时另十人立马警惕起来,也观察看李正的行迹,如稍有不对就马上扑过来,把这个胆大包天,不知天高地厚的黑脸后生给抓起来,再痛打一顿,叫你猖狂,叫你嚣张。
因为只有朝廷和狗官府的人,才敢这样大呼武义县令县长名讳。
李正一看这二十个人,队伍井然,进退有据,有包围警戒的,有支援呼应的,又选的精悍强干、身材高大之士,身上的杀气也凛然开来,如是常人非得吓趴下不可。
李正不在意,笑道:“我真是来找姬烨、姚涛、严彬、蔡埦、杨锐、五人的,另来看四位旧友,牛奔、关照、苏卫、商安!你们派人进去通告一声,说有故人前来看望他们。如果他们要来见我的话,叫他们得抓紧点呢,我就在这里等他们,他们见到我自会知道我是谁了。要是他们不来呢那我就走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忙得很。”
说完自若安闲的站在包围圈里,扇着风。
那个小伍长一听眼前这青脸黑鬼,一口气吐出九个大名,敢在武义县衙前直呼九个将军大人的名号,心里拿不准这黑鬼是什么人。自己在这武义县衙门前,也站了近四年了,以前成天见到有人前来,要求通报求见几位大人,或者冒充几位大人的亲戚、朋友,都是来找这几位大人,索要好处的。
几位大人也让这些人给麻烦透了,现在一听有人自称是亲戚或朋友,那冷汗也是直冒。都是些不成器的家伙或者骗子,没一个有真本事。但有一个例外,就是一个说话滔滔不绝,口如悬河的家伙,这家伙太会说了,从三皇五帝扯到唐宗宋祖,从历史正传聊到野闻稗言,什么都能拉出来说一翻,最后让姬老大看中,给他封了一个使者,成天去外面不耕而食,不织而衣,摇唇鼓舌,出使四方。
但就这样,也从来没见过口气如此大,态度嚣张,毫不顾忌的蛮横人,还要求姬县令几人,必须出来先见他,好像自己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或者有什么奇特本事的人。
但凡有点本事的人都侍才傲物,目空一切,看不起别人,只有自己最厉害,最有本事,其它人都是窝囊废物。眼见黑鬼镇定自然,又无所以借、无所适达、自然而然的神态,看来或是与九个将军真的交情匪浅。
心里更是迟疑不定,想了想转身走了进去。姬县令说过,不管是什么人,除了是我们的敌人外,不能对任何人抱以颜色,施以凌威,更不能蛮横不讲理,凶焰逞厉顽。
姬老大和姚二,以及严三、苏卫、牛奔,正在大堂议事。现在汉军最大的问题不是地盘多与少的问题,而是缺钱缺粮缺兵器。自从打下东旭、义乌、仙居后,浙江十一个府如疯了一样,对金华县的汉军进行攻击,并从四面八方进行封锁,不让一颗粮食流进汉匪地盘,不让一斤铁流到汉匪手里,更是断绝了商贸。准备把汉匪给活活憋死在金华府。
姬老大按李正留下来的《治乱兴平策》治辖,分田分地,打击恶霸地主,减租减息,确也迅速在这六县站稳脚根。随着势力的扩大,各种问题接踵而来,浙江官府不可能坐视汉匪发展壮大,命令十一个州府全力围剿汉军,于是这支新生的汉军,天天与十一个州府打仗血拼。
为了获得胜利,汉军也是不停的征兵征丁,扩大军备,一些受伤不能再上战场和阵亡的,还得用银子抚恤。同时因分下去的田地,很多人缺少了劳力后,田地也没法种,锐赋也就收不起来,军队的粮草供给也跟不上。加上手中没有过硬的治政人才,治下的各项政务就捉襟见肘,纳履决踵,顾此失彼,穷于应付。
眼前的这一关口就疲于应对,手里没钱了。没有钱买不到粮食,没有钱发不出军饷,没有钱不能抚恤,没有钱发不出俸禄,没有钱换不回兵器。没有钱没有粮,心中不慌也得慌,不慌而自乱,自乱祸端生。
这是姬老大不愿见到的,也是没办法解决的。几人拿出《治乱兴平策》中的治工、治商、治农三策,翻了半天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治农还好点,治工治商,没人没财,又没渠道,周边都让官府给封锁死了,连一片纸张都飞不进来。
就算别人手中有你想要的东西,但你没钱,你不能去抢吧?自己可是讲规矩的人,公平交易,诚信重诺,这是自己制定的规矩,现在没钱,就得找钱,但钱从哪里来?
加税加赋这是不能允许的,一旦开了这个头,后面的麻烦就会跟着来,一来二去,来来去去,没有问题也能生出问题。几人研究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办法来,皱眉苦脸,心急火燎也没用,上天不会平白掉一堆真金白银给你,除非你是神仙,能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化不可能为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