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又看到一个年轻人蹲在忠牛坟前痛哭的样子,也拿不定这些人是干什么的,怎么跑到这里来哭牛?
李正转过头来,看着这位四十岁左右的农夫,心里满不是滋味。李正站起身来,走到这人身边,看了半天问道:“你是李东吗?”
“是啊,我是李东,客官你是谁啊?客官从哪里来啊?你来找人吗?你还是有其它事呢?”
李正不由想起一首诗来,唐代贺知章所作《回乡偶书》: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旧人(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李正笑道:“李东,不认得我啦,我是李正啊,我们小时还打过架呢!”
“李正?名字倒有点印象,想不起来了!你究竟是谁?”
李正一阵无言,又一想,自己离家时才九岁,这一去一别也是三十二年了,别说一个小孩,就是一个大人,心中的记忆也会淡去。
李正只好说:“还记得八岁那年,天干地旱,山上没水喝,我们在这个大水潭里挖宝,结果我们两人打了一架后,最后我把手指给弄伤了,挖出一把剑来,也挖出一口井来,你都忘了?”
“打架?伤指?挖剑?挖水?你,你,你,像李正?你真是李正?你不是,你不是?你……”
这李东如见鬼似的吓得跳开,甩下手中的锄头,又看看浑身发黑的李正,不可思议,不可想象,突然一身转身就跑,边跑还边叫:“啊,啊,啊!”背篼里放着草什么的,也让李东这狂乱跑动中颠簸抖落出来。
李正一阵无奈,转过头来问华灼道:“我长得像鬼吗?还是会吃人呢?”
华灼笑道:“你不是长得像不像鬼,而你就是一个鬼,一个黑鬼!黑死人的鬼!”
说得李正也是哈哈笑了起来,对众人道:“走吧,走吧,跟着我回我老家去看看!”说完率先走去,远远地看到前面冲出一队出来,带头的三人,李正这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因为冲出来的三人中,第一个是自己的老父亲,后一位是自己的老娘,让自己的哥哥搀扶着,向李正这边蹒蹒跚跚急急惶惶跑过来。
李正本来已干的眼泪早已忍不住了,狂奔夺眶,满脸流泪,跑了过去,扑通一声跪在三人面前,嘴里哭叫道:“爹、娘,孩儿不孝,孩子回来了,正儿回来了!正儿回来了!”
老娘干枯的手颤抖着,伸过来摸着李正的脸,半天也是说不话来,嘴里胡乱说着:“是,是,是我的正儿,是我的正儿,长高了,长大了,长黑了,长黑了,我的正儿啊,我的……正儿啊,正儿,正儿,正儿你终于回来了!正儿啊,娘想你啊,天天想,年年想啊,终天把你给想回来了啊,正儿啊,娘想你啊,想你!”
说完扑过来把李正搂在怀里,就是大哭。跟着老爹,哥哥也过来,四人抱在一起就大哭起来,后面看热闹的,看到此时此景,忍不住也是抹着眼泪,呵呵笑着。
站在李正后面的五个,看着眼前一幕,也是痛苦异常。四个徒弟从小就没父母,也没亲人,看到师父不但父母健在,也是心酸难当,跟着掉起泪来,连百岁人精姑奶奶华灼也是看得眼睛红红的,偷偷抹泪。
这场景立即惊动了山上所有人,听说是李正回来了,都跑来看热闹,山上一百多人,就站在石板路上,站在田边地角,看着这一大家人在路边哭得欢天喜地。
虽是哭,这是喜悦,这是团聚,这是幸福,这是久别重逢,发自肺腑的哭。一家人终于哭好了,哭高兴了,哭得喜气洋洋,喜气冲天。
老爹豪爽,对众人挥手到,去去去,全去我家,杀猪杀羊,庆祝,必须庆祝。要摆三天酒席,大庆三天,走走走,去我家杀猪杀羊。于是山上之人如过年一样高兴,众星捧月把李正一家给包围起来,缓缓向家里走去。
李正接过哥哥李英的手来,亲手搀扶着老娘,向自己家走去。一路上老娘是哭一阵停一阵,走一阵笑一阵。终于到家了,李正才想到自己的四个徒弟和华灼来,回头一看,五人跟在最后面过来了。
穿过大门,走到中院坝子,来到堂屋。李正请二老高坐,再恭恭敬敬磕了九个头,才让李英给拉了起来。老娘和老爹也是高兴得又哭了一阵才算了,接下来就是其它家人了。
原来自己的哥哥都成家好多年了,儿子女儿一大堆,最大的一个侄儿也都成家,有了一个二岁大的侄孙。
这可算一家四世同堂,子孙满园啊。李正又叫过自己四个徒弟,一一上来磕头,四人嘴里叫道:“师公、师婆!”把二老更高兴得不得了,又叫过华灼给家人见面,说是自己的同道。
李正心想,这百岁姑奶奶比自己父母岁数还大,怎么称呼合适呢?没想到华灼执晚辈之礼,也给二老磕了三个头,李正非常感激的看了华灼一眼。
这时就听到后面传来猪叫声和羊叫声,真的是在准备杀猪杀羊大庆三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