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兰将杯中的药水一饮而尽,他紧紧闭着双眼,模样像是在品味和享受。
但当伏地魔的冷笑声传来时,卡兰突然清醒的意识到,被操纵的奇妙感削减了。
他不再愉快,而是在忍受痛苦。
卡兰将高脚杯再一次伸进了石盆裏面。
“然后,就只能继续等待了。”
“等待回应,等待魔法硬币的炽热。”
“等待唯一的大器晚成者——多卡斯·梅多斯。”
另一边,幽深的通道中。
格斯帕得微瞇着双眼,仿佛下一秒就会紧紧闭上。
他一手握着扫帚,另一只手举着魔杖,施展了照明咒。
斯蒂夫不安的坐在他的后面,两眼紧紧闭合着,不敢睁开,只是不断的小声问道:“怎么样了?”
“再等等。”
过了一会儿后。
“怎么样了?”
“再等等。”
又过了一会儿后。
“怎么样了?”
“再等一会儿。”
格斯帕得耐心地回答着斯蒂夫的询问,罕见的没发什么脾气。
他很清楚,当自己真的遇害之后,完好的斯蒂夫将成为二人安全唯一的保障。
同时,也是卡兰安全的保障。
斯蒂夫默默忍受着耳边传来的呼啸声,好奇与不安占满了他全部的心思,催动着他睁开双眼,哪怕只有一次。
可是身为未来的神奇动物学专家的素养又在不断的提醒着自己:绝对不能与蛇怪有任何的目光接触。
绝对不能睁眼。
突然,正当斯蒂夫琢磨着他们究竟到达地底多深后,格斯帕得开口说话了。
“斯蒂夫,我觉得你应该看看这个。”
斯蒂夫听出格斯帕得的嗓音在隐隐颤抖。
他终于悄悄睁开双眼,眼睛因为突然出现的光团而变得刺痛。
等视觉缓缓恢覆过来后,斯蒂夫发现他们停在了一个庞然大物附近。
“这是蜕皮.......”
在说出自己判断结果的那一刻,斯蒂夫发现自己的嗓音同样在颤抖。
“是蛇怪的蜕皮。”
斯蒂夫惊恐的看向格斯帕得。
格斯帕得努力压制住内心的不安,他问道:“通常来讲,蜕皮的大小与蛇怪是一样的吗?”
斯蒂夫点点头,他的表情变得更加惊恐了。
“至少有二十英尺......”
格斯帕得低声喃喃道:“真是糟糕......”
二人默默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看出了对方眼神中透露出的意味。
他们都没打算放弃。
“我最好提前准备。”斯蒂夫小声说道,同时打开手裏的行李箱,飞快的爬了进去:“别等卡兰一会儿发来消息了才发现不够及时。”
格斯帕得沈默着点点头,他熄灭了魔杖上的光团。
“诺克斯。”
他轻声说道:“照明咒容易暴露我们的位置,这在蛇怪眼中是无比显眼的。”
“至于接下来註定要慢上一些的路途......希望卡兰能够撑得更久一些吧。”
二人的再次启程因为黑暗而变得坎坷,此时斯莱特林雕像内部的情况也同样恶劣。
在满满一杯药水下肚过后,三人的表情都因为痛苦而皱了起来,他们的身子微微蜷缩着,莉莉在痛苦的呜咽,斯内普的脸色白的吓人。
直到伏地魔冰冷无情的嗓音再次响起。
“继续。”他说道。
于是三人用颤抖的双手握紧高脚杯,强撑着往嘴边送去。
他们像是渴极了的孩子一样喝着,可是刚一喝完又惨叫起来,好像他们的五臟六腑都着了火似的。
“别......别伤害她........”斯内普突然低声喃喃道,语气中透露着恐惧:“不许你伤害她,不行,不行......逃.......妈妈,我们必须要逃出这裏.......必须要.......”
这时,又是一道声音响起。
“噢,佩妮......”莉莉眼中含着泪水,她哭泣道:“这又不是我的错,佩妮,别怨我,也别怪我,我会给你写信的,别不理我啊,佩妮.......”
或许是由于年龄过小的原因,仅仅只是第二杯毒药就让他们的眼前突然涌现出恐怖的景象,回忆出曾经历过的恐惧。
卡兰,也不例外。
他双手握紧石盆的边缘,苦苦支撑着自己的身子,双眼无力的眨着,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在再一次睁眼后,他突然看到在自己的对面,就在痛苦的斯内普与莉莉的身后,莫名浮现出一张熟悉的沙发椅。
它原本是好端端的呆在安东尼院的,就在他曾经住过的那个屋子。
如今,嘴角含笑的安东尼先生正坐在那上面,目光温和的看着他。
“卡兰,好久不见。”他说道。
卡兰用力晃了晃脑袋,可这没有发挥出丝毫的作用,安东尼先生的身影莫名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别白费力气了,卡兰。”他语气莫名的说道:“没有人能给你带来任何痛苦的经历,我不能,孤儿院的那些孩子们也不能”
“至始至终,让你感受到痛苦的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你自己啊。”
“我相信,你才是最清楚这一点的,不是么?”
卡兰努力保持着清醒,他没有出声回答,而是在心中默默说道:“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可是安东尼先生却笑了出来,他好似听到了卡兰的心声,微笑着说道:“我一直都清楚你的与众不同,也知道你才是最有主见的那个人,你心裏面什么都清楚,却又能做出最为冷静的判断,很难受到其他人的影响。”
“唯有你自己,才能决定自己的选择究竟是什么。”
“我看出了这一点,虽然我没能做到彻底改变你,却学会了怎样去利用。”
“不然的话,我怎么会放心把安东尼院交到你手中呢?”
卡兰冷哼了一声,他没有回答,就连在心裏面也没有。
安东尼先生继续微笑着,模样愈发和蔼。
“别装的像个孩子一样了,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意思。”
“我无非就是最大程度的利用了你心中对安东尼院的感激,或许还有着那么一丝丝的愧疚。”
“我知道直接的要求对你不会起任何作用,于是换了一种方法——我主动要求你什么都不用做,并把一切都留给了你。”
“我从不后悔当初的这个决定,因为我知道你最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你会愧疚下去,无比的愧疚下去。这愧疚得不到发洩,因为你是没法找一个死人去算账的,于是你只好加倍的努力,再加倍的偿还你心中的愧疚。”
“这就是你,卡兰。”
安东尼先生忽然站了起来,他走到身子好像要倒下去的卡兰的对面,直视着他的双眼说道:“你什么都清楚,也什么都提前计算好了。但同时你也清楚一件事:不是所有的一切都能够简单的用天平衡量出来的。”
“有些存在,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更加珍贵,也更加令你感到厌恶——因为这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为了阻碍你的途径,你想要随心所欲,想要脱离一切,想要追求真正喜爱的事物——魔法。”
“但是我不得不再次提醒你,卡兰。”
安东尼先生的面孔渐渐占满了卡兰所有的视线,他温和的微笑着。
“不要拒绝这些存在,尝试着去接受它们吧。”
“这是爱,卡兰。”
“是【爱】啊。”
卡兰的面孔因为愤怒而扭曲着,安东尼先生在他面前不断的放声大笑,这笑声充斥了卡兰所有的听觉,让他不得不置身在大笑声中。
卡兰的视线突然涣散开来,当再次聚焦后,眼前的面孔已经不再是安东尼先生,而是变成了好似融化的蜡一般的伏地魔。
“惊人的意志力。”伏地魔註视着始终不发一言的卡兰,他冷声评价道。
在另一边的斯内普和莉莉都已经彻底模糊了意识,他们似乎不知道自己都在做些什么,只是在不断的失声尖叫,凄厉的声音在空荡的密室中回荡着。
夺魂咒似乎渐渐失去了作用,简单的命令已经无法再让他们继续喝下可怕的毒药,唤醒的恐惧盖过了一切。
伏地魔在看向卡兰的视线中带着讚赏。
“潜力惊人的巫师。”
他冷声说道,同时将又一杯盛的满满的毒药伸到卡兰的嘴边。
“可惜只是一个该死的泥巴种。”
另一旁唯一的混血巫师斯内普也没有得到任何的优待,伏地魔同样将毒药粗暴的怼到他的嘴边,让他乖乖喝了下去,随后放任他在冰冷的地板上嚎叫着。
或许就算在三人中有纯血巫师也只会是同样凄惨的结果,因为当对方出现在这裏时,只能说明那是一名纯血统叛徒。
石盆中的魔药一点点被饮尽,伏地魔似乎一点也不急着让他们立马死去。
“这将会是一次完美的警告。”
他冷声说道,将手中的高脚杯又一次伸进了石盆裏面。
“作为对抗我——伟大的伏地魔的警告。”
“任何人都将为此受到严厉的惩罚,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在哪裏.......”
当卡兰被餵下又一杯毒药后,他已经听不到对方任何说话的声音,耳边只剩下的安东尼先生温和的笑声。
这笑声并不刺耳,却层层迭迭的夹杂在一起,不同的时间段,不同的音量,以及不同的回响。
他努力维持着自己仅剩的清醒,让自己尽量不去超脱伏地魔夺魂咒的控制,同时睁眼看向四周。
石盆中的魔药逐渐见底。
卡兰在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却突然怔住了神,差一点就在云端坠落下去,恢覆自己的本能。
那是一张羊皮纸。
一张空白的,略显破旧的,正方形的羊皮纸。
这就是斯莱特林留下来的【宝藏】。
同时也与未来的【活点地图】长得一模一样!
就在卡兰竭力让自己不去脱困于夺魂咒影响的时候,在他的侧兜中忽然传来一股炽热的感觉。
那裏面被施展了无痕伸展咒,装着许多东西。
这其中就包括魔法硬币,以及他在斯莱特林的巨蛇雕像中得到的空白羊皮纸。
在坠入凹地中通道的同时,卡兰曾通过精巧的无杖魔法分别传出过四道消息——就像是他在开学前,独自坐在书房中时做到的那样。(186章)
一道传递给阿不福思的空白消息,被他及时止住。
两道传给斯蒂夫和格斯帕得的相同的消息,或许他们正在朝这裏赶来。
以及,最终的一条传递给远在埃及的梅多斯的消息。
她已经失去联系很久了,这也是卡兰第一次主动联系她。
如今,魔法硬币终于得到了回应。
卡兰没去看这道消息究竟是些什么。
就像是他的主动联系一样。
当梅多斯对他做出回应时,这就已经代表了她的答案。
无论是联系,还是回应,都是最终的答案。
于是,在无形中,魔法硬币再一次发生改变,变得炽热。
将又是两道一模一样的消息,同时传递了出去!
随后卡兰收回心思,他借着余光观察到莉莉和斯内普惨叫的样子,以及伏地魔正在拿着一个空酒杯再一次朝这裏走来。
安东尼先生突然再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眼角含笑,满脸温和。
“他们快要支撑不住了。”他说道:“他们的年纪太小,魔力太弱,最重要的一点在于——他们可不是天生的大脑封闭者,药水带来的恐惧对你来说或许还能足够你去支撑一段时间,可是很快就会彻底要了他们的命。”
“不过这也没什么,对么?反正他们对你来说也并不代表着些什么,或许就连安东尼院的孩子们都要比他们重要。”
“不过这样比较起来或许不太公平,毕竟在安东尼院裏面住着的可是一个大家庭,可是他们只有两个人。”
安东尼先生突然微笑了起来,似乎提到安东尼院对他来说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因为这总会惹得一个人不满。
卡兰·桑斯特。
“闭嘴......”
卡兰在心裏有气无力的回道。
“快了,就快了。”安东尼先生微笑着说道:“我可不会经常出现在你眼前,总得让我抓紧机会说个痛快吧?”
“不过我们也可以打个赌。”他突然提议道。
“克利切——也就是布莱克家族的那个家养小精灵,他不仅喝下了所有的魔药,甚至还在阴尸的包围中成功脱困。”
“或许我们可以赌一赌,他们求生的意志力与家养小精灵受到的命令哪一个更强大?”
“闭嘴......”卡兰又一次在心底说道。
可是安东尼先生却突然来了兴致,开始说个不停。
“你觉得这个打赌怎么样?至于赌註么,换成我十分之一的家产?可以让你心安理得使用的那种?”
“我知道你不在乎这点东西,但是,聊胜于无嘛。”
安东尼先生转头看向愈发接近的伏地魔,以及惨叫声剧烈起来的二人,莫名收敛住了脸上的笑容。
“或许这个打赌对你来说也是同样不公平的。”
他双眼直视着卡兰说道。
“雷古勒斯就没能挺过去。”
于是,在安东尼先生的目光下,卡兰像是一下子支撑不住了一样,他头向下栽倒进石盆裏面,嘴巴张开一丝缝隙,吞咽着裏面的药水。
他在心中默默传出了最后一个念头。
“闭嘴.......”
289
蓝色的凤凰,昏黄的野兽,昏迷的大脑封闭者
卡兰像是一个快要渴死的人,尽情痛饮着石盆裏仅剩的毒药,可他腹裏的那团火却始终没有被浇灭,反而燃烧的愈加旺盛起来。
他终于知道邓布利多的意志力究竟是有多么的强大,在小哈利餵下他毒药时,邓布利多听话的继续喝了下去,就好像这是解药和清水一般。
但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个样子,卡兰感觉自己喝下的仿佛是滚烫的火焰,不仅一点没有解决口渴的感受,就连全身都无法控制的颤抖起来。
但他始终紧紧抓着石盆的边缘不放,头朝下继续痛饮着,半个身子都落进了石盆裏面。
伏地魔手中拿着空了的高脚杯,他站在石盆边缘,默默註视着这一幕,没有阻止,也没有怀疑。
夺魂咒没有受到半点影响,他依旧可以通过命令来控制卡兰。
而卡兰出现这个举动的原因很简单,仅仅只是因为他自身的求生本能,让他不禁坠入到石盆裏面,大口喝下只会让他更快致死的魔药。
伏地魔註视着逐渐变浅的石盆,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愚蠢的泥巴种。”他说道。
“你,还有他们,都将为此付出代价。”
另一边。
格斯帕得操控着飞天扫帚小心翼翼的飞行着,这在漆黑的通道中很是不容易,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免得在下一个拐角处突然碰到一只巨大无比的蛇怪。
斯蒂夫依旧紧紧闭着双眼,行李箱已经被他扔在了发现蛇怪蜕皮的地方,只不过在他的巫袍裏面突然变得鼓鼓囊囊的,像是额外揣了些什么东西。
突然,闭上的双眼加强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