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才他替她擦药时,她注意到袖口那里有枚袖扣。
某个大牌的定制口,镶着黑色宝石,跟他性格一样,泛着冷冽光泽。
就那么瞬间,心微微动。
她想自己设计枚袖扣,世界上独一无二,只属于他的袖扣。
上面刻着他的姓氏。
苏南玥并未设计过此类产品,在网上搜到几个要点,便按着自己想法画了出来。
从样稿上来看,挺好的。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做出成品如何。
有些细节不到位地方,她重新更改……两小时后,整个设计稿与最初的设计成了两副作品。
她都喜欢,最后决定先做样,看成品效果。
事情有了决定,苏南玥伸了个懒腰,尔后趴在书桌上,打算眯一下,却不想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套房大门被推开。
关柏珩锐利的眼扫过四周,眉锋立刻蹙紧。
四周一片安静,显示人已离开。
她还真是老样子,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
昨晚不过是拿他当解药了!
薄唇抿紧,直接去书房处理公事。
担心她在酒店无聊,特意回来办公……
结果‘呵~’
站在书房门口,看到伏在书桌上的身影时,关柏珩停下步伐于原地。
泼墨般的眸底有不一样的光闪过。
下一秒,走进书房,脚步不经意间放轻。
连他自己也不曾察觉。
来到她身边时,视线却被桌面的图样吸引。
仅一眼,他便确定图样是什么。
上面设计的文字造型,是他的‘关’姓。
这是她替自己设计的?
薄唇微不可闻上扬。
然而下一秒,那抹弧度消失不见了。
在拿他当解药的第二天,设计这副作品是什么意思?
弥补吗?
是的,她就是个这样的人,要利用你时,讨好你,装模作样对你好。
像她刚到凤岗别墅时,担心他将她撵走,在他面前整天端着张二十孝的脸,脸上挂着那个笑容,僵硬又难看的笑容。
跟个古代婢女似的,在他身边,事无巨细的帮他做好。
小到牙膏挤好,大到主动解决他身体需求。
这个死女人……
关柏珩呼出口浊气。
视线从她恬静的睡颜,转落在她身上黑色衬衣上。
这件衬衣是他的。
黑色衬衣包裹她白皙身体,裸露在外的肌肤在黑白视觉冲击下,显得越发白皙。
关柏珩忽视脑海里的画面。
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一双白皙长腿蓦地撞入他视线里,他微眯了下眼。
她身体随他抱起动作,人倚附于他胸膛……安安静静睡颜,他成了她最大的依靠。
关柏珩收回视线,沉稳地往卧室方向走去。
苏南玥感觉到自己身体被腾空,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男人下颔,茫然几秒,意识到自己被他抱着。
下巴的胡子被剃干净了,只能看到黑色印记。
昨晚,她格外对他的胡渣印象深刻,格外扎人。
她躲开说扎人时,他还故意扎她,用力蹭……一片火辣辣。
想到这,手情不自禁抬起,刚要碰到男人下颔时,双腿突然被松开,脚落地,那只去摸男人下颔的手,被迫拽住了男人衬衣。
腰间的力道还在,她不解的看着他。
关柏珩同样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几秒。
苏南玥只见那双漆黑双眸里,倒影着自己的脸。
扣在她腰上的手紧接着也松开了。
关柏珩薄唇轻启:“醒了就自己走。”
然后上下打量她几秒,一脸嫌弃地说:“你重死了。”
她只有90多斤,她怎么重死了?
以前也没少见他把她抱在怀里啊?
苏南玥刚要反驳,就见他抬了抬手臂,轻轻倒抽了口凉气。
她立刻想起,他手臂受伤,早上床上还有血迹。
思绪立刻转移:“你的伤怎么样了?”
关柏珩睨了她一眼。
那眼神,苏南玥无法形容里面透着什么意思。
总之格外复杂。
接着,她就看见关柏珩开始解衬衣扣子。
一双漆黑的眸落在她身上,修长的手指捏着扣子,一颗一颗解着……这画面,苏南玥有点懵。
昨晚什么时候结束,她记不清了。
疼痛一直没有消失。
她不想再继续,身体不由的后退两步,扭开头,不去看他,声音里染着羞耻地说:“关柏珩,我身体还没恢复好,你再缓几天行吗?”
“缓几天做什么?”
关柏珩离她一步之遥,身上的衬衣已经脱了。
露出身上的痕迹。
一条一条红紫色痕迹,有些位置还有血迹凝固在上面。
“你不是问我伤吗?你不自己转过头来瞧瞧?”
闻言,苏南玥转头,视线落在他身上时,立刻顿住了……她昨晚有这么疯狂吗?
心里想的话,也从嘴里嘀咕了出来。
关柏珩听到,似笑非笑地道:“你的意思是我自己抓的?”
苏南玥顿时不吭声。
昨晚开始时,她是有记忆的,记忆里的她,是有点疯狂,但她没有印象,她将他身前,身后都挠成这样。
有点点的懊恼……但下一秒,懊恼没有了。
她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呢。
他不也一样留下各种痕迹?
她不再看上面痕迹,将视线落在他左臂上,包扎的纱布一片干枯的血色。
所以,昨晚伤口出血后,他今天没有去处理?
她看着他,抿紧唇。
想到书房柜子上好像有个药箱,立刻去了书房……
被晾在原地的关柏珩蹙眉。
“?”就这?
苏南玥走到书房门口,豁然想起自己画的草图。
心里暗暗祈祷,关柏珩并没有看到。
在书桌面翻了圈,都没有见到那张纸,她正想着,是不是被关柏珩没收时,弯腰一瞅,就见书桌下,有张白纸落在那。
她捡起,就是她画的稿图。
刚才正面朝下……又落在地上。
关柏珩应该没有看到吧。
嗯,一定没有看到。
她在心里很肯定地跟自己说。
将纸张折好,塞到本书里,提着药箱出去了。
不等关柏珩说话,直接过去,把人给拉到沙发上坐下:“你的伤口本来就没有去医生处理,现在明显出血了,你是不想要这条胳膊了吗?关柏珩,你怎么跟三岁孩子一样,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嘴里说着训斥的话,手上的动作却很轻。
跟那天在关氏集团休息室里,动作完全不同。
生怕弄疼他,拆开纱布时,轻轻的呼着热气在上面……那断断续续,温热的气息,似乎进了他心脏,关柏珩感觉自己心脏酥麻了片刻。
伤口表面本来结疤了,因为昨晚动作过于激烈,表面迸开,血就是从那出来的。
苏南玥心里很内疚。
可转眼,想到因此,她朝他迈出了第一步……心里的感觉变得微妙起来。
重新上好药,用纱布封好伤口,她抬头,清澈的双眸里噙着温柔,得意的笑:“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在她的瞳孔里,关柏珩看到了自己。
自己脸上那张狞狰可怕的脸。
曾经吓得她差点尖叫的声音。
现在的她,似乎习惯了……
关柏珩什么话也没有说,看了眼伤口,起身回了书房。
苏南玥望着他背影,有点点傻眼。
现在的他怎么这么沉默寡言了?
整个下午,书房里传出男人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
苏南玥坐在外面沙发上,醒醒睡睡,睡睡醒醒,那声音始终都在……这难得的和谐与安静,让她觉得心安。
是从未有过的心安。
一道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片宁静。
苏南玥手机屏幕上显示‘苏耀华’三个字。
她立刻接起:“爸。”
“南玥,你最近忙不忙啊,工作辛苦不辛苦啊?”
苏耀华关怀的声音传来,苏南玥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在她有记忆里来,第一次听到这个父亲的关怀。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吗?
“爸,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她懒得应付,直入正题。
“北鸾现在在特殊学校上学,老师说她进展很快,学习能力也强,让我们家属放宽心,慢慢来,耐心些,将来不需要太操心。”
“北鸾快过生日了,你是不是会跟柏珩一起回来陪她过生日呢?她昨天还在问,离过生日还有多少天。”
苏南玥这才想起,北鸾的生日快到了。
北鸾从来不记得她的生日,肯定是有人刻意跟她提过,所以才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