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可以再冒犯一次。”◎
齐岷要护送虞欢回城,这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想过的事。
辛益眼看他二人前后脚地登上船,欲言又止,林十二没亲自来接人,齐岷放心不下可以理解。
当然,就算是有什么别的原因,他也没有阻拦的余地。
希望就此一别后,他二人彻底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吧。
辛益无声一叹,叫上张峰跟自己跟上去,以备不测。
辛蕊杵在旁边,目送着甲板上那抹熟悉的身影,眼眶被海风吹得又痛又涩,掉头往观海园里走去。
程义正看见,举步跟上来,不及靠近,听得辛蕊讽刺:“你是跟屁虫吗?”
程义正一愣,步伐没变,脸色冷淡而倨傲:“你爱拿自己当屁,我也没办法。”
辛蕊眼泪涌得很厉害,伸手在脸颊上一抹,程义正看得分明,眼底阴郁更深,又透着被伤后的落寞。
“三心草。”
程义正出声喊,辛蕊没停。
程义正又喊大名“辛蕊”,辛蕊还是没停。
园外高耸入云的古树被风吹得飒然作响,婆娑剪影在彼此衣服来回簌动,程义正嘴唇紧抿,朗声道:“六娘!”
辛蕊双腿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绑住,停在古树底下。
程义正肃然道:“他不值得你这样。”
辛蕊又抬手擦脸,深吸一气后,仰起脸道:“关你什么事?”
“你说关我什么事?”程义正冷冰冰的,抬着眼,“老子喜欢你,你不知道?”
辛蕊肩膀微震,脸仰得更高,却又被叶隙间渗漏下来的阳光刺痛双眼,泪水流得更凶。
程义正走上来,从怀里掏出一方白底的丝绸手帕盖在她脑门上。
辛蕊拿下来,看见手帕边角绣着一株生机蓬勃的绿草。
浪声起伏,大船驶离海岸,烈日底下,一片阆苑琼楼慢慢缩小成模糊的一团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