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他都知道么?
虞欢默然,想起昨天齐岷在海岸上说的话,他说对女人而言,宫墙也是城墙,有人是为家族而战。他提醒她虞家还有四十三条人命在万岁爷手里,所以,他的意思是她也该和那些为家族而战的女人一样,去皇城里厮杀?
难道她对抗命运的方式,就是从一只囚鸟变成一只困兽吗?
虞欢低头拨弄着手里的茶盏,越想越有些郁邑,春白看出她走神,唤道:“王妃?”
虞欢嗯一声,声音无甚精神。
春白自知虞欢有心事,想到一会儿要离开齐岷、辛益,多少猜出几分,心里无端也落寞起来。
舱里一时被沉默裹缠,直至舱门被人推开,来人竟是辛益。
春白看见他,心里蓦然一慌,像是被抓住什么秘密似的,低下头。
辛益瞥见,黑脸微燥,低咳一声才道:“王妃,登州到了,下船吧。”
浪声喧耳,齐岷站在甲板上,待福船泊岸后,回头看向虞欢。
虞欢今日穿的是那次去永安寺进香时所穿的衣裳,上着直领大襟短衫,下着樱草色提花马面裙,头绾挑心髻,因被海风吹掠,鬓角贴着凌乱的绒发,发尖擦着鼻尖和唇瓣。
齐岷一眼看见那双嫣唇,想起先前在舱里轻薄时的触感,眸底顿时一暗,移开目光。
虞欢走上来,往码头上看。
“林小旗到了?”
“没有。”
虞欢疑惑。
齐岷示意码头上的一间茶铺,说道:“先在那儿等等。”
虞欢顺着看过去,不说什么,跟着齐岷走下船。
午后的码头日头正盛,茶铺里坐着不少休憩的行人,齐岷进来,跟摊主点了一壶茶后,与虞欢等人在靠角落里的一张方桌前坐下。
辛益为演戏,让可能潜伏四周的东厂余孽误以为船上并没有发生冲突,以按照计划跟船家交货,便故意道:“都巳时了,这林十二怎么还不来?”
说着,颇烦躁地啧一声,向齐岷道:“头儿,你说这厮该不会是上哪儿玩野了,赶不过来,所以故意派船家送一封书信来观海园,诓咱是抽不开身吧?”
齐岷接过茶博士送来的茶,淡漠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