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围村,空房间内。
沈孝武的尸体仰面平放在床上。
陈彦祖、关子珊站在尸体前,观察着死尸的样子。
从得到消息到赶过来,已经过了一段时间,沈孝武身上的衣服依旧湿乎乎的。
尸体面部表情惊恐狰狞,似乎和姜幼芳一样,都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沈孝文神情悲痛,在一旁做介绍。
“我们在村外的小河里,发现阿武的尸体。说来也很奇怪,我们找了好几次,始终没有找到。我敢对天发誓,在那里走了两次,始终一无所获。可是尸体忽然就出现在那,就像是……”
沈孝文斟酌了一下,继续说下去:“就像是神通法术一样。我也知道,你们不会相信这种事,但事实就是这样。”
陈彦祖端详着尸体:“那条小河我们刚才看过了,水很浅,应该淹不死人。”
关子珊这时候则举起死尸的左手,端详着干净整齐的指甲。
作为一名刑警,死尸活人对她来说没什么分别,并不会因为死人感觉到恶心,或者恐惧。
“他绝不是淹死的。出于求生本能,人落水之后一定会剧烈挣扎,那么他的指甲里一定会有异物。那条河我也看到了,水那么浅,如果他真的掉进河里,一定会拼命挣扎,那么他的指甲里一定会有泥沙,还会因为挣扎受损。可是什么都没有,就说明他落水的时候已经死了。”
陈彦祖看向沈孝文。
“沈先生是否考虑过,鉴定沈孝武的死因。”
沈孝文摇头。
“即便我答应,我老爸也不会答应。给我弟弟验尸,谁敢说这句话,一定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在我看来,也没这个必要。阿武被杀是事实,至于用什么方法杀,应该去问凶手。几个嫌疑人都在警局,只要问出口供,自然就知道死因。”
陈彦祖语气平和:“听沈先生的语气,对于阿武的死,似乎并不关心。”
沈孝文轻轻推了推眼镜:“我们是一奶同胞,我当然关心他。不过我不止是阿武的大哥,更是村长的儿子。老爸现在因为阿武的死悲伤过度不能管事,我就要负起责任,为整个村子考虑。大难当头,我不能只考虑自己,不顾牛背洲。”
关子珊不解:“大难?什么大难?”
“阿武死在水里,也就是说五行相伤,已经彻底完成。”
“那又怎么样?”
“五行相伤完成,意味着魔王冲破封印,整个牛背洲大难临头。我知道你们不相信,但这是我们的信仰,我们不可能无动于衷。那么多人,一旦乱起来什么都可能发生。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稳定人心,让牛背洲天下太平。”
陈彦祖点头:“我支持沈先生的观点,不过我比较好奇,你打算怎么做?”
“我会和其他几个村长开会,商量一个办法出来。不管怎么样,都要保证牛背洲平安无事。至于阿武的死,就只能依靠警方。说真的,我也担心警方对魔王这种超自然对手无能为力,可是现在也没其他办法。至于二位,你们的心意我感激不尽,可是接下来的事,你们恐怕帮不上什么。不如留在沈家,安心等待消息就好。”
“沈先生,我还有一些事要请教。你对谭立信这个人怎么看?”
刹那间,沈孝文面部肌肉微微抖动,镜片后闪过一丝寒光。随即又恢复正常。
“你从哪听到这个名字?”
“一个朋友。他说沈孝武认识一个叫谭立信的朋友,还把他带上岛,来沈家做客。不过后来,似乎闹得很不愉快。”
沈孝文看了一眼床上的尸体,沉吟片刻,呼出一口长气:“阿武在世的时候,我已经答应他不再提这件事。何况现在人已经不在了,就更不该拿出来说。可你一定要问,我只能说阿武真的是不成材。
“我们虽然是亲兄弟,但是老爸更偏爱他,把他宠坏了。在外面认识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还要带回家来。那个姓谭的更过分,居然是个骗子。他自称是有门路,可以为我们搞到便宜的冻肉卖去港岛,在家里骗吃骗喝不算,还想要骗钱。后来被我发现破绽,才不得不承认,说的全都是假话。”
“他人在哪?”
“谎言被戳穿,还有什么脸留在牛背洲,当然是灰头土脸离开。至于去哪,我就不清楚。”
“有人看到他上船么?”
“我没问过。怎么?陈先生对他很感兴趣?”
陈彦祖打个哈哈:“真是想不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巧的事。我的一个客户,正在闹离婚。他的老婆不知道多过分,居然背着他偷汉子。那个男人呢,就叫做谭立信。我的客户委托我找他,大概是想要教训他一顿。这当然不是律师的工作,可我是师爷,要赚外快的,而且这个客户对我很重要,能帮当然要帮一下。”
沈孝文脸色铁青:“我想我帮不了你,我们说的肯定不是一个人。我认识的谭立信,不可能勾引你客户的老婆。”
“沈先生为什么如此肯定?你也说了,他是个骗子。既可以骗财,自然就可以骗色。据我的客户说,那个家伙很会勾引别人老婆,甚至还要带着他老婆私奔。”
“不可能!”
沈孝文声音陡然提高,不过马上又放平。
“我是说我认识的那个谭立信长得又矮又胖,样子又难看,讲话粗俗举止粗鲁,不可能有女人喜欢那种人,当然不可能勾引你客户的老婆。我约了几位村长见面,恕不奉陪。至于二位……”
关子珊立刻接话:“我们去警局,看看口供录的怎么样。”
警局内忙成一团。
牛背洲警署建立之初,就没想过会同时审讯大量疑犯,没准备那么多审讯室。四个疑犯中,韩一江被带到审讯室,杨秋实带到汤家贤办公室,岳超则被带到之前关押李艳芬的房间,霍熔就在大厅里。
两名老警员打着哈欠给霍熔录口供,霍熔急得满头大汗:“你们问来问去,怎么都是这些废话?我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你们再问几次也是一样。何况这些问题,和案子没关系的。”
“我们也是照规矩办事,上面怎么说,我们就怎么问,你照着回答就行了。”
另一名老警察看向窗外,眉头紧皱。
“你们这几个混蛋,有仇就去报仇,干什么把魔王放出来?你们不想活,不要牵连我们。我们又没有得罪你,凭什么给你垫棺材?”
霍熔面对他们,就不像对陈彦祖那么好脾气。听到两人这么说,立刻反唇相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