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大厦,陈家。
佘美兰把一盘糖醋排骨端出来放在桌上,热情地招呼文颖欣:“多吃一点,千万不要客气。”
文颖欣微笑回应:“多谢师母。自从拜师之后,我体重增加了二十几磅,怎么会客气呢?”
陈彦祖摇头:“还有脸说?让你拜师,是因为你在律政司做事收入高,希望你能多买些参茸海产来孝敬我老爸老妈。没想到你居然跑来白吃白喝?照我看,应该给廉署提建议,不止收礼一次超过五百块要报备,总来别人家白吃白喝也要接受审查。”
陈剑辉哼了一声:“臭小子,你别搞错了。今天这顿是我和你老妈招待徒弟,白吃白喝那个是你啊。”
佘美兰这时候也走出来:“莫妮卡,你不用理他。体重增加怕什么?多来和师母学拳就行了。保证你身轻如燕,就算吃再多也不要紧。”
文颖欣看了陈彦祖一眼:“看到了,这就是亲和力,学着点吧,师兄!”
等到佘美兰把汤端出来,文颖欣已经开始说闲话。
“其实律政司呢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打政府工不等于死气沉沉,我们之间也会开玩笑啊说笑话啊。当然,最近就比较差了。谁让我们请了灭绝师太做主控,御用大律师啊,地位高,脾气又差,当然有的熬了。就连讲笑话的时候,都是那么无聊。师父啊,你想不到的,她跟我们聊天的时候说什么。和我们讲她去澳洲打猎啊。”
陈剑辉一愣:“梁夫人?打猎?不会吧?我没记错的话,她吃斋的,难道会跑去澳洲杀生?”
“我也不知道,但她的确是那么说的。她说她去年到澳洲去打猎,遇到了两只鹿。一只公的,一只母的。母的那个呢,比较老了,跑的也慢一些。但是公的那个,就很照顾它,宁愿和母鹿一起跑,也不肯放弃母鹿自己逃生。她的猎枪里,当时只剩一发子弹。她让我们猜,她是打公的,还是打母的?是不是很无聊。”
文颖欣盯着陈彦祖。
“师兄,这个问题你怎么答?”
陈彦祖脸色则较为严肃:“这个问题,是可以聊的么?你们律政司应该有保密协议,你来这里吃东西,有没有问题?又或者这些话题,会不会引起内部调查?”
“如果那样,我就不会来了。你不知道啊,那个梁夫人架子大脾气差,把我们当下人一样。那些核心的内容,都是她的人负责,我们根本接触不到。所以我说什么,都没有关系。对了,别岔开话题,乖乖回答问题。”
陈彦祖看向父亲。
“老爸,你怎么说?”
陈剑辉摇头:“莫妮卡特意问你的,和我无关。这种问题要想答对,一定要在现场才行。看梁夫人的神色,判断她的语气,结合当时的情况,还勉强可以回答一下。现在这种,我怎么说都是错,索性不说。”
“我老爸都答不出来,我又何必献丑。”
文颖欣开口:“那我公布答案了。打母的!没想到吧?我一直以为梁夫人不管怎么样,都是个女人,一定会对同性手下留情。再说打鹿当然打公鹿了,打一头老母鹿有什么成就感?可是梁夫人说自己年纪大了,眼力不好,手也不稳,又只有一发子弹,不想失手。师兄你说,这个女人是不是很无趣?”
当陈彦祖回到白田下邨,把这番话告诉严少筠,后者立刻瞪大了眼睛,说话的声音也放低了不少。
“莫妮卡给我们透风声啊。会不会惹祸上身?”
“我也问过了,不过那个人头猪虽然不算聪明,但也没笨到这种地步,不会自寻死路。”
“梁夫人决定盯死齐美珠?这似乎也很合理啊。我师兄也说过了,虽然曾敬豪主动假死,又会做炸弹,但是想要定他谋杀和爆炸不是那么容易。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最后上顾立春游艇那个是齐美珠。如果前面几起案件是阿豪所为,最后对付顾立春的时候没理由换人。光是这一点,就可以成为阿豪的抗辩理据。比较起来,的确是告齐美珠的胜算更高。”
陈彦祖冷笑:“我们和人头猪的关系不是秘密。梁夫人又是司徒鼎老情人,你觉得她会不会在人头猪面前走漏风声?”
“你这么说是……”
“兵法有云,虚则实,实则虚。她很有可能是故意利用人头猪通风报信,干扰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对局势产生误判。”
“你的意思是说,她实际瞄准的是阿豪?”
“我的意思是说,她的猎枪里未必只有一发子弹!”
梁李杏芳的别墅里,她也在做着准备工作。
有一点文颖欣说得没错,梁李杏芳并不信任律政司的工作人员,和案件有关的重要信息,都是梁夫人自己的手下处理。包括案情的会议,也是她身边人参与。在梁夫人眼里,律政司只是个配合部门,不能参与核心机密。
司徒鼎轻敲房门走进书房,看看梁李杏芳,朝她微笑。
“不要太辛苦。我们的体力和精力,都不能和年轻人相比。这次的案子又是连续作战没有休息时间,我真担心你受不了。”
梁李杏芳年轻的时候,也不能算是美人,最多只能算中人之姿。年纪大了以后,变得更加难看,甚至有些吓人。尤其是她习惯了指责别人,整个人长得也越来越凶。这种面相可以被称为不怒自威,也可以称为神憎鬼厌。
在面对司徒鼎的时候,她还是有些许笑容,只是这笑容在她脸上,非但不能加分,反倒是更令人产生厌憎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