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莎战战兢兢地抓紧陈彦祖的手,低着头不敢和郑荣对视。
她这副样子,反倒是让郑荣更感兴趣,哈哈大笑。
“这位小妹妹很害羞阿?难道是第一次出来玩?没关系,一回生两回熟,多出来几次就什么都习惯了。你还没回答我,你叫什么名字。”
陈彦祖轻咳一声:“不好意思,我是来找高文武高老板的。”
那个上年纪的男人,这时候也已经来到郑荣身边,满面带笑,向陈彦祖做自我介绍。
“太子哥你好,小弟就是高文武了。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说话的男人五十几岁,身高一米六左右,其貌不扬,不管长相还是气质,都不像有钱的生意人。脖子上戴着一条小拇指粗细的大金链,身上一身名牌,五根短粗胖手指上,戴着硕大的金戒指。
他年纪几乎要追上陈剑辉,却一口一个小弟,说话也是格外热情。
“这位荣大哥,和你一样,都是小弟的好朋友。他很热心哦,帮了我不少忙。听说我要见法律顾问,特意过来帮我谈。我想你们都是港岛人,应该比较容易沟通了。实不相瞒,小弟我没读过什么书,大字不认识几个,你们那些高深专业的东西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全靠荣大哥帮我。”
几人说话的时候,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丽莎紧靠在陈彦祖身边,两手抓着陈彦祖手臂不放。
郑荣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陈彦祖:“千万别误会,我虽然和阿舟是好朋友,但不会因为这样就和你过不去。我有自己的原则,凡是有本事的人,我都喜欢。阿舟很棒,你也不错。你来之前,我正在和高老板说你的事。连强X都摆得平,这种当然是人才。”
他说着看向那些女郎。
“你们知不知道,我姐姐的男朋友趁我姐姐不在港岛的时候出去玩强X,然后找这位太子哥出面帮他解决。太子哥就真的拿钱出来,收买那个女生让她撤诉。不知道太子哥用了什么手段,总之那个女生乖乖拿钱闭嘴。如果不是后来她越想越觉得委屈,站出来讨公道,这件事一定会石沉大海。强X,罪名很大的,这都可以摆平,这位太子哥是不是很厉害?”
这些女郎在夜总会迎来送往,于待人接物方面的经验丰富,自然看的出来,郑荣是在说反话。
即便不看郑荣的身份,只说这件事,她们也自然不会站在陈彦祖这边。
毕竟受害的是个女生,兔死狐悲,很容易对被害人共情。出了这样的事,当然希望男人被惩罚。陈彦祖帮臭男人脱罪,这些女人嘴上不说,心里难免鄙夷。
郑荣继续说着:“最厉害的还不是这个,是他做了这些之后,还在外面说,自己是为民请命,是帮助弱小。我真的要请教一下,做你们这行是不是一定要脸皮比城墙厚才行……我开玩笑,你不会介意吧?”
陈彦祖冷哼一声:“郑先生刚才说的这些,总结起来,叫做专业的法律服务,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尽力保证当事人利益。我没猜错的话,高老板想要找法律方面的帮手,也是希望得到同样的服务。”
高文武示意女孩给陈彦祖以及丽莎倒酒,又笑着招呼。
“太子哥说得没错!我就是想要找专业的人,帮我做专业的事!我是老粗一个,如果不找专业的人帮我,又怎么做生意赚钱啊?不过生意上的事情,什么时候都可以谈了,大家相见就是有缘。今晚大家先开心一下。我不知道太子哥带了女朋友过来,不过我想这位美女应该可以理解。我们男人做事辛苦,偶尔也需要放松。太子哥和美女开心一下,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陈彦祖连忙解释:“她是我徒弟,也是律师行的师爷,不是我女朋友。”
“师爷?原来女生也可以做师爷,是我没见识了。所以说人一定要多去一些地方,开阔自己的眼界。在我们宝岛哦,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师爷。”
高文武一边说,一边示意那些穿着衣服的女孩站成一排。
“既然是徒弟,就更无所谓了。太子哥你先选。如果你徒弟需要的话,我让人找几个舞男过来,很容易的。”
丽莎听到舞男两个字,越发害怕,小声叫了一声:“师父……”
陈彦祖拍拍丽莎的手,又用手随意指了两个女孩。“你,还有你。你们两个过来,其他人陪高老板。”
两个女生正准备坐到陈彦祖腿上,陈彦祖却指向酒杯。
“你们今晚唯一的工作就是替我喝酒,其他不需要。”
说完这句,又朝高文武一笑:“我谈公事的时候,不喜欢喝酒。我想我们还是聊聊合作的事。”
郑荣脱掉外套,让一个女生挂起来。衬衣纽扣早就被解开,随手一扯,露出健硕的胸肌。
他的长相不错,可以列入硬汉型男那一款。也有意朝这个方向发展,在健身房练出一身肌肉。
这个时候的港岛审美处于正常阶段,推崇英武强壮的男性,健康性感的女性,而不是男生女相或者白瘦幼。郑荣这种体魄配上气质,算是很有吸引力那种。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丽莎,尤其在听到她是师爷之后,变得更有兴趣。目光在丽莎身上来回打转,对于其他的事都失去了兴趣。
高文武则十分豪爽。
“我还是那句话,小弟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了。全靠各位大哥帮忙,才可以赚一点点小钱。我相信米歇尔小姐,更相信太子哥。实不相瞒,小弟我在宝岛,也听过东泰的名字。九龙城寨拆掉以后,也有东泰的人到我们那边讨生活。一个个都是英雄好汉,很有几个闯出名堂。你是东泰的少当家,不用说,肯定是人中龙凤,我一定相信你价钱方面太子哥随便讲,我明天就让手下人拟好合同。我这个人很简单,就是希望可以破财消灾。只要保我生意平安,花多少钱都没问题!”
陈彦祖正要说话,郑荣忽然开口。
“港岛不是宝岛,这里不讲英雄好汉,讲钱!谁钱多谁就可以控制一切。比如刚才那两个美女,我要脱她们衣服,她们好像扛着贞节牌坊一样。等到拿钱出来,不但乖乖听话,还主动帮我脱。她们是这样……”
郑荣看向丽莎:“这位妹妹是不是也是这样?”
丽莎一直靠着陈彦祖坐,低着头哪里也不敢看。
这房间里的女生除了她之外,个个衣着清凉暴露。不算那几个被剥光的,就是有衣服的,也没多少。
丽莎不但看男人脸红,看到这些大胆暴露的女生也脸红,低着头不敢作声。
对郑荣的问题,她好像没听到并没有回答。
郑荣问第二次的时候,陈彦祖才开口。
“郑先生,我想你搞错了。律师行收钱提供专业的法律服务,你的要求不在我们的营业范围里,出多少钱我们也帮不了你。如果你实在有需要,我可以告诉你哪里可以买到,你自己买回家,对着镜子想怎么穿就怎么穿,想怎么脱就怎么脱。只要你家里的佣人可以忍受一个变态主人就没问题……我也是开玩笑,相信郑先生一定不会介意。”
郑荣脸色微变,不过目光还是盯着丽莎。
“小妹妹,做师爷每月能赚多少?五千?六千?八千?”
以当下港岛的收入水平,哪怕是有一定规模的律师行师爷,也拿不到这么高的月薪。至于抽成、佣金这些又不能固定。
丽莎还是没回答。
郑荣拍了拍身边那个没嗑药的女孩:“告诉她,我光是脱光你衣服,就给你多少钱?”
“一万块啊。荣少最豪爽,跟荣少不会有错的。”
“你听到没有,一万块啊!这样,你告诉我名字,明天来郑氏珠宝行上班。我请你做办公室助理,只要每天坐在那里看看书,化化妆,其他什么都不用管,月薪一万块!”
他又看向陈彦祖。
“太子哥该不会不让徒弟另谋高就吧?”
“另谋高就当然可以,不过身为师父,不会让徒弟跳火坑。”
“我叫丽莎……”
丽莎终于开口了。
她刚才一直不说话低着头,这时候忽然抬起头看向郑荣。
样子长得可爱,这时候发脾气,也是奶凶,并没有多吓人。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发觉,她这时候真的在生气。
“我告诉你我的名字,是不想你叫我小妹妹。我和你不是很熟,这个称呼我不喜欢。至少从你嘴里说出来很讨厌!还有,我赚多少钱关你什么事?你既然很喜欢脱人衣服,就去找那些愿意陪你玩的女人,为什么要骚扰其他人!我们今天来,是和高老板谈生意,不是和你聊天的。你知不知道,从一进门到现在,你一直在干扰我们,这样很讨厌,而且很没有教养。至于你的臭钱,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你就算给再多钱,我也不会为你工作!”
不同于进门之后表现出来的羞涩,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越说越清晰,越来越有力量。
灯光映照下,丽莎的影子,在这一瞬间变得和陈彦祖有三分相似。
高文武咳嗽一声,没等开口,丽莎就抢先说话。
“我现在和郑先生讲话,没关系的人不要插嘴!”
她又盯着郑荣继续开口。
“是不是以为自己有一点点钱就了不起?这里有钱人多的是,你不是钱最多那个!仗着有钱欺负人,你会有报应的!知不知道,你刚才那种行为,我已经可以告你!”
郑荣显然没想到丽莎是这种反应,先是发愣,随即狂怒。
“不识抬举!”
随着一声咆哮,郑荣抓起酒杯,准备把酒泼向丽莎。但是他的手刚一动,就觉得脸上同时一凉。
在一瞬间,陈彦祖已经从一名女公关手里夺过酒杯,把杯中酒泼在郑荣脸上。
“郑先生喝醉了,我帮你冷静一下。还有,我不喜欢别人在我眼前动手动脚的,不要再犯。”
郑荣左手用力抹脸,右手抓杯再次发力!
一声脆响,酒浆四溅。
郑荣手里的酒没等泼出去,酒杯忽然碎裂,酒洒了郑荣一身。
一枚一元硬币在地毯上轻轻滚动。
陈彦祖面带冷笑,盯着郑荣。
“郑先生不服气的话可以再试,不然就叫你的保镖或者司机进来试一下,看看他能不能快过我?”
郑荣丢掉被打碎的杯子,看看自己身上的酒,又看向陈彦祖,最后则盯着丽莎。
“真清高就不要来这种地方!一个女孩子为了谈生意进夜总会包房,就是准备好让男人玩!跟我来这套,我会让你后悔生出来!”
陈彦祖笑得更开心:“荣少爷这么说就不对了。你姐姐也和人谈生意,难道没进过包房?我知道你是喝醉了口无遮拦,如果被外人听到,会怀疑郑氏珠宝做生意的方式,这样就得不偿失。你现在需要休息,至于高老板……我想我们改天再谈。丽莎,我们走。”
陈彦祖拉起丽莎要走,郑荣却起身大叫:“站住!有种站在这别动!”
高文武连忙劝解,却被郑荣一把推开。
“我的事你没资格管!姓陈的,你敢不敢等我几分钟。”
一边说,郑荣一边拿出行动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