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莲的未婚夫,今年三十出头。
长得样子也不错,看外表和谈吐,就知道是那种出身良好,且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
陈彦祖注意到,这个男人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婚戒,证明他现在已经组成了新的家庭。
落座之后,男人连忙把名片递给陈彦祖和章丽娜。
“小弟何永潮,利盛贸易公司的负责人。做转口贸易的,二位多多关照。”
陈彦祖收下名片,也把自己的名片递过去。
“何先生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
何永潮点点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戒指。
“章先生和我说过了。章先生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他的面子我一定给。你们想知道阿莲的事么。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是不是真的要查?”
章丽娜冷着脸:“何先生这么说,就是不想为自己未婚妻讨回公道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阿莲是自杀,这个谈不到讨公道那么严重吧?”
他又笑了笑。
“阿莲死之后,我的确难过了很久。但是生活,没办法。人总是要向前看的。我后来组建了新的家庭,老婆刚刚给我生了个儿子。说真的,我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不想再有什么变化。再说阿莲死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陈彦祖微笑:“如果何先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急着表态了。我想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敢说,或者不想说。”
“怎么会呢?我说过,章先生是我们公司最大的客户,我还要指望章先生给我生意……对了,我把这个都带来了。”
何永潮拿过公文包,从里面翻出一个信封,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
信封里是几张青年男女合影。照片上的男人,自然是何永潮。女人年轻漂亮,不用说,就是苏木莲。
照片上的男女笑容灿烂,更是有几分夫妻相,看着就觉得是甜蜜情侣。
拍摄的时间,有夏季和冬季。
不过即便是夏季,苏木莲也穿着长袖衣服,不愿在镜头前暴露身体。
何永潮继续解释。
“女人都不喜欢自己老公结婚后还想着以前的女朋友。结婚的时候,就要我把阿莲的东西都扔掉。这几张照片,是我偷偷藏起来的,被她知道麻烦就大了。”
陈彦祖看看何永潮:“何先生宁愿冒险,也要保留照片,证明你们之间感情很好。不知道这种感情,是单方面的,还是双方面的?”
“你……你什么意思?”
“你喜欢苏女士,苏女士又是否喜欢你?”
“当然。如果不喜欢的话,她怎么会答应嫁给我。那时候她是大律师,我只是一名普通职员。我知道,我配不上她。但是阿莲并没有嫌弃我,主动提出和我结婚。我们当时已经准备好了,婚礼结束之后,就去长洲玩几天,之后就一起生活。没想到……”
陈彦祖立刻接话。
“没想到她另有新欢!”
“没有!阿莲从头到尾,之喜欢我一个人!我们是对方的初恋,根本没有第三者!”
何永潮的确很爱苏木莲,即便过了这么久,他还是急着为她辩解。
“警方说阿莲有婚外情,根本是乱说。”
章丽娜这时候冷声发问:“那你如何解释那封遗书?还有苏木莲体内男人的东西!”
这个问题,好像一记重拳,打得何永潮面色扭曲。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神情极为痛苦,过了好一阵,才作出回答:“是我……我们之前在一起……”
“你撒谎!”
章丽娜眉头微挑,目光冷厉!
这位西九龙重案组女皇,在大多数时候,都是盛气凌人居高临下。此时气场全开,更是带着一股莫名威压,把茶餐厅当成审讯室。
“我们查过你的记录,在苏木莲死前,你一直和你的几个好朋友在一起,为结婚准备,根本不可能和苏木莲见面!还有,苏木莲思想传统,坚决反对婚前X行为!最重要的一点,是在案发后不久,你的户口上就突然多出三十万。你用这三十万开了利盛贸易行。我章丽娜什么人你心里有数,如果你不把话说清楚,你别想过关!”
何永潮面如土色,摘下眼镜,不停地用手帕擦汗。
先是汗水,后是泪水。
这个大男人竟然哭得泣不成声。
陈彦祖看着他的样子,轻叹一声。
“既然何先生不想说,我们也不必勉强。你和我们说一下苏木莲出事前的最后一场官司,这总没问题吧?她年纪轻轻,又没什么经验,为什么可以成为郑荣的代表律师。”
听到郑荣这个名字,何永潮又是一阵抽搐,费了好大力气才说下去。
“阿莲很要强。她想要过好日子,也知道我没本事,不想逼我。就说要自己去打拼。她出道的第一个案子,是帮郑氏珠宝的一名保安辩护。那名保安被控监守自盗,偷了店里的首饰。阿莲帮他辩护成无罪。那天阿莲……很开心。”
何永潮陷入回忆中。
年轻的美女律师,幸福地投入爱人怀抱,诉说着自己在法庭上的威风。更让她开心的事,官司结束之后,郑氏珠宝行的老板郑伯韬,主动给她留联系方式。
郑伯韬很看好苏木莲,觉得这个女孩子年轻有为,想要她为郑氏工作。
苏木莲在爱人面前,规划着未来发展。
先从基础做起,通过郑氏,多认识几个有钱人,多帮他们打官司,这样才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发财。
有了足够的钱,两人就可以买大房子,再给爱人开一家公司,两人一起打拼,早点成为人上人。
苏木莲的规划很清晰,要想发达,就一定要多帮有钱人打。帮保安只是权宜之计,之后就不会再为那些人服务。富翁、阔少,才是自己的理想客户。
她憧憬着进入这个圈子的发展,有朝一日,成为和四大名状齐名的律师,就能名利双收。
不久之后,郑伯韬把郑荣的案子送到苏木莲手中,苏木莲就更开心。
为了这个案子,她经常工作到深夜,甚至不得不冷落何永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