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入病房的张玉辉一身名牌西装,手上带着劳力士金表。
原先的他属于那种阳光、英气的类型。现在则变得油头粉面。
精心设计的发型,用了大量定型胶。脸上也涂过化妆品,导致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奇怪,好像戴了一张脸谱。
冲进病房的张玉辉看到陈彦祖和关子珊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又露出笑容。
“是你们送我妈和妹妹进医院?真是麻烦你们。”
“大哥!”
阿诗再度哭泣。
张玉辉的妈妈,则用力拍着病床。
“都是你干的好事!现在闹成这样,你满意了?在外面勾引别人老婆,人家老公就拿你老妈和妹妹报仇。你再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我们是普通人,你是海关,为什么一定要穿成这样?”
被老妈一顿臭骂的张玉辉的眼神变得柔软且充满歉疚。
在那一刻,他似乎向病床迈了一步,但是马上又退回来,把头转向一边,不去看母亲和小妹。
“老妈你说什么?几个小太保闹事,也能怪在我头上?港岛每天都有这种事发生,前几天还有H社会为了收保护费放火烧店的新闻,难道你没看?既然已经报警,就没事了。剩下的事,警察会解决。我问过医生,你们没什么事,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阿雯在酒吧等我。”
张母气得险些跳下病床。
“你有酒精过敏的,还敢去酒吧?不要命了?是那个女人重要,还是老妈和妹妹重要?坐在这,哪也不许去!”
张玉辉后退一步,目光扫过母亲和小妹。
“我去酒吧不代表我喝酒,你用不着那么大反应。阿雯约了好几个朋友在酒吧聊天,要我陪她。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那。我穿成这样,也是为了不让她丢脸。你们不会明白的。”
“那你就能把老妈和妹妹留在这?”
“这里有护士有医生能有什么问题?我又不懂医术,留在这帮不上忙。就这样……”
眼看张玉辉要走,关子珊脸色一沉,大叫了一声。
“张玉辉!”
一边说,她一边向张玉辉走过去。
“你是不是人啊?怎么和你老妈这么说话?阿姨阿诗这次被人寻仇,还有人想要非礼你妹妹。你看一下就走,到底有没有良心?”
张玉辉目光游移,最终仰头望向病房天花板。
语气变得冷漠。
“你还是那么嫉恶如仇。不过我想你搞错一件事,抓贼是警察的工作。你觉得我老妈、妹妹可怜,就该想办法抓到那些人,再找到幕后主使,骂我是没用的。你对我发脾气,能解决什么问题?大家朋友一场,我不会和你计较。就这样,再见。”
张母气得大骂。
“你出去就不要回来,就算我死了,也不要你看。”
阿诗则哭着高喊:“大哥,你为什么变成这样?是不是不疼我,也不照顾老妈了?”
陈彦祖示意关子珊和丽莎留下来陪着她们,自己跟在张玉辉身后出门,来到外面把人叫住。
张玉辉看向陈彦祖,勉强挤了个笑容。
“你如果也想骂我,就请快一些,我赶时间。”
“我没心情骂你,只想提醒你。里面那两个,是你最亲最近的人。我和你一样,也有老妈和妹妹。对她们的想法很清楚。她们不是一定要你成才,更不需要你出人头地。只希望你开开心心生活,不要让她们担惊受怕。你不管做任何事,都应该先考虑她们的感受和处境。更不应该让她们伤心。”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你不可能不明白!”
陈彦祖向前一步。
“我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在这么短时间内发生变化,我认识的张玉辉不是现在这副样子,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就变成另一个人。我相信,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有你的理由。但不管有什么理由都好,马上停下来。这场游戏你玩不起的!才刚刚开始,你老妈就被人打破头,你妹妹差点被人非礼。如果继续下去会怎么样?听我一句劝,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张玉辉没有开口,只是看着陈彦祖。
陈彦祖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这个游戏一定有它的意义。但是任何游戏都有风险,你没必要为了意义让自己承担风险。反过来说,你不玩这个游戏,一样可以实现你的目的。有我,有子珊,有那么多人帮你,用不着单打独斗。
“你可以不信我,但是应该相信子珊,相信海关、警队,相信你的同事、你的朋友,相信这个世界有公理存在!我们的对手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战胜司法体系,更不可能战胜老天。
“退一步,即便我说的你全都不信,又凭什么相信自己可以赢?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不要以为只有自己聪明,更别以为老天特别眷顾你。你到现在为止,赢过几场马?中过几次金多宝?这些事都没有,为什么认为一定会有好运降临在你身上。
“你玩别人,怎么知道别人不是在玩你?而且是玩死你!现在走过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问题,我帮你解决,保证没有任何麻烦。”
张玉辉一语不发,似乎是在认真思考。
陈彦祖指向病房门。
“里面那个,才是属于你的生活。进去向她们道歉,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其他的事有我和子珊负责。”
陈彦祖边说边挪动位置,把通向病房的路让出来。
张玉辉看着病房的门,目光游移。
陈彦祖相信,他的确动过向前的念头,身形也有所动作。
但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从张玉辉身后响起。
脚步声非常熟悉,之前在花店已经听过一次。
张玉辉的脸色骤变。
一瞬间他变得狂妄且嚣张,双手拍掌,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