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祖原本以为,张玉辉的母亲和妹妹,只是顺路来看自己。聊几句之后就可以离开。
但是很快就发现,事情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张母很健谈,更喜欢聊天。
阿诗则显得心事重重,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想被母亲听到。
她不是个有城府的姑娘,想法很容易看出来。
眼看找不到机会,阿诗实在忍不住,拉住关子珊,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关子珊朝陈彦祖打招呼。
“阿诗的花店给那些公司送花,不知道税务方面是不是需要单独申报。我也搞不明白,还是你帮她吧。”
张母一愣。
“陈先生是师爷不是会计,税务的问题也懂?还是不要麻烦人家了。”
文颖欣连忙接过话。
“阿祖懂得很多的,让他帮忙好了,阿姨不要和他客气。对了,阿姨你刚才说得那个同事的事情,我很有兴趣,不如多说几句了。”
借住这个机会,陈彦祖和阿诗来到走廊,阿诗这才以极低的声音说着。
“太子哥哥,我知道你是好人。虽然和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是很热心,可以信任。你绝不会害我们,更不会害我大哥。这件事就只能求你帮忙。”
陈彦祖看着阿诗。
她的表情很急,感觉的出来,她很迫切也很真诚
“有什么事说出来,能帮忙的我一定帮。”
“你可以不可以偷偷和我大哥聊几句,不要让人知道那种。帮我劝劝他,让他立刻收手。”
“你大哥在做什么?为什么要他收手?”
“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我知道,他处境非常危险,随时可能出事……”
阿诗语气哽咽。
“冯SIR出车祸之后,大哥偷偷来找过我。他问我怎么样,又问老妈的身体。要我照顾好老妈,给老妈多买些补品,还要我……要我尽快找一个值得信任的男朋友结婚。说这些的时候,就好像……好像永远不会回来一样。”
看得出来,她在努力控制自己情绪,但是说着说着,还是忍不住泪如雨下。
陈彦祖把纸巾递到阿诗手中,语气放得温柔。
“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你大哥呢,或许只是想要关心老妈。但是又怕阿姨生气,所以才让你多辛苦一点。至于让你找男朋友结婚这些,也说明不了什么。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不是的,他以前从来不说这些的。他还给我……给我一本存折。说里面有二十几万,是他赌马赢来的,是干净钱可以花。还说……说他算过了,就算继续留在海关工作,有什么事发生,抚恤金也是这么多……还说他不在身边,我如果被人欺负了找不到人出头,就找你和子珊姐帮忙。说你们两个是好人,一定会帮我……”
听到这里,陈彦祖可以确定,阿诗不是自己吓自己,张玉辉肯定有问题。
他这么说,其实已经做好最坏的准备。
结合出现的时机,他现在的处境可能和冯占的意外有关。
心里如是想,语气丝毫不变。
“我就说你想太多还不信?你大哥是赌神啊?他如果赌马真的那么容易赢钱,你就不用开花店了。不用说也知道,他这段时间赚了大钱,想要给阿姨,又怕阿姨不肯收,实在没办法才出此下策。说这些话呢,就是为了让你放心把钱收下。你想想看,他让你找个值得信任的男人结婚,你身边有没有?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阿诗摇头。
“这就对了,连男朋友都没有怎么结婚啊?摆明了是你大哥骗你。为这种事哭鼻子,未免太笨了。你听我说,存折一定要藏好,不要搞丢了,更不要让别人知道,就算是阿姨也不要说。至于找男朋友呢,也不要急于一时,免得被坏男人骗了。其实我的律师行有一位大律师人很好的,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我不是想……”
“我知道,你在意的是大哥安全。没事的,你大哥毕竟接受过严格的训练,曾经是一名优秀的海关,他能照顾好自己。我会找他出来喝茶,让他有空多去看你和阿姨。”
“谢谢……”
阿诗对陈彦祖显然非常信任,相信他说的每句话。
听了这些之后,情绪明显好了很多。
和母亲离开的时候,脸上明显又有了笑容。
这次不用招呼,关子珊和文颖欣拉着陈彦祖来到花园,询问刚才聊天的内容。
听到描述,关子珊也皱起眉毛。
“这个张玉辉怎么搞的,神神秘秘。有什么都藏在心里不说出来,别人怎么帮他?我看还是约出来喝茶,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文颖欣摇头。
“他如果肯说,就不会搞这么神秘了。虽然我和这个人不认识的,但是听你们这么说也知道,他一定在做一件秘密又危险的事。做这种事的人,通常都会把想法埋在心里,你问是没用的。”
陈彦祖想了想:“张玉辉的事一会再说,我们先说说车祸。关于这件事,子珊你又知道多少?”
“当时五部车连环相撞,张玉辉同事的车子被夹在中间。”
“出事的海关,和冯SIR是不是直接的上下级?”
“不是。其实负责他们那一组的是李SIR,冯SIR不管他们的。不过海关也是人,业务上没有来往,不代表没有私交。下班之后,一起喝一杯也很平常。”
“熊有力的秘书供出的海关官员里,包不包括冯SIR?”
照规矩,这属于保密信息不可以泄露。不过对陈彦祖,关子珊只有一个秘密,其他的都可以说。
“冯占的确在那个名单里,不过排名比较靠后。据熊有力的秘书介绍,冯占从没和她上过床,只从她手里拿过两笔钱。一笔五万,一笔八万。所以在廉署的名单上,他的调查顺序相对靠后。没想到……这次也算是倒霉。”
文颖欣看向陈彦祖。
“师兄是不是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车祸发生的时候,那位同事的直属上司不在场,也就是说不是公事了。下属和一个比自己级别高很多的上司一起喝酒,他们之间还不存在直接的领导关系,不觉得奇怪么?下班去酒吧HAPPY HOUR,旁边坐着那么一个大人物,换做是我,一定全身不舒服。就算他们交情好,喝过酒也该各走各路,为什么挤在一部车子里?一个大男人送另一个大男人回家,是不是有些奇怪?冯SIR为什么不开自己的车?”
文颖欣想了想:“或许冯SIR喝醉了,开不了车?”
关子珊立刻否认。
“警方查过了,冯SIR的车还在海关停车场。如果不是出事,人们还以为他在加班。”
陈彦祖看向关子珊。
“冯SIR体内的酒精浓度验过没有,有没有到醉酒标准?是不是需要人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