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出于安全考虑,严少筠不能离开医院,叶守廉只好迁就,带着文件来医院和严少筠面谈。
这次官司已经决定,由严少筠担任主控,律政司提供协助。即便是身为律政司高检的叶守廉,也甘愿给严少筠当助手。
严少筠很清楚,即便是四大名状也没享受过这等殊荣。
自己算是开了先河,自然要承担对应的责任。这次的官司,只能赢不能输。
如果不是有之前几宗官司的经验以及陈彦祖指导,光是想到这种压力,就足以让她崩溃失控。
饮水思源。
摊开文件的刹那,她脑海中浮现出的,是陈彦祖进行特训的情景。
如果他不是去了鱼骨州,现在应该是他陪我,而不是这些人……
“严小姐?”
叶守廉提高了声音,总算把严少筠喊回来。
她朝叶守廉微笑,笑容中充满歉意。
“不好意思,我们继续。”
叶守廉清清喉咙,继续介绍情况。
“根据我们调查到的线索,魏博谦找了精神科专家做证人,应该是想要从简文凯的精神状况做文章,证明他的证言和证据无效。除此之外,他还找了几个庙街的街坊作证,不知道想要证明什么。”
严少筠思忖片刻,给出答案。
“他应该是想要那些街坊证明那栋唐楼环境复杂,经常有盗窃案发生。我注意到,魏博谦和油麻地警署也进行了接触,应该是为了调查这方面的记录。如果可以证明证据处于一个谁都可以接触的环境里,就可以说证物被污染,不足为信。甚至可以说,是故意伪造的证据。不过他的手法算不上高明。”
叶守廉看着严少筠,等她继续说。
严少筠想着陈彦祖平时的样子,有意识地模仿。
“首先,关于证人的精神方面,我们可以拿出简文凯的工作记录,以及程似锦的报警记录反制。一个精神病患,怎么可能一直正常的履行工作职责。而他失踪之后,程似锦曾经到警局报案,称简文凯盗窃客人财产。这显然不是一个精神病患能做到的事。至于证据环境就更不用说了,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还有警方的调查记录,都可以证明那个房间没有被人侵入的痕迹。他的抗辩理由,说服不了陪审团。”
“我认同你的观点,就是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招数。”
“事情闹这么大,想要说服陪审团很难。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陷害的故事。假设有一些人非常仇视立德集团,又无法通过正规手段搞垮他。就拿钱出来,雇佣专业人士做局。这个局很大,牵扯的人很多。包括警察、海关以及会计师。专业的会计师伪造了一张磁碟,再把整件事推到简文凯头上。租房间、控告信、磁碟,都是计划的一部分。简文凯只是刚巧被利用而已。如果是这样,就可以做到以假乱真栽赃嫁祸。”
叶守廉摇头。
“这种话陪审团不会听的。”
“如果只是一个故事当然没用,加上证据就不一样。控方的最大问题,在于证据来源。魏博谦一定会质疑,阿祖怎么会知道,简文凯的东西放在哪?如果控方无法合理解释证据来源,这个假设就会变得非常有说服力。即便不能彻底翻盘,也足以影响陪审团判断。”
叶守廉皱眉。
“证据的来源很容易解释,只要陈先生在法庭上把整件事说出来就行了。”
严少筠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说话声音也变得颤抖。
“如果阿祖无法上庭的话,辩方这个故事就会变得非常具有说服力……或许这就是魏博谦的把握所在……”
房间里的人没有作声,个个面色凝重。
大家见识过对手的狠毒,很清楚严少筠的担心并非多余。
叶守廉勉强挤出个笑容,柔声安慰。
“严小姐也不用太担心。警方经历过那么多事,这次不会再出纰漏。据我所知,陈先生所在位置是高度机密,被告就算想要搞小动作,也没那么容易找到人。我们还是做好自己的工作比较重要。司徒鼎手下人强马壮,他本人更是善于布局。我们不要只想着庭外,而输了庭上。”
严少筠点点头,讨论继续。
她承认,叶守廉是个很优秀的律师。思路清晰缜密,更有着敏锐的观察力。虽然没在法庭交手,但是只听谈话,就能感觉出来,其专业水平不在自己之下。
凭心而论,这绝对是个理想的合作伙伴。
但不知为何,和他开会聊案子,就是提不起精神。
虽然也可以按部就班进行,但就是少了那种激情。没有和陈彦祖开会时,那种大脑高速转动,更没有解决问题后的快感。
如果阿祖在这里就好了。
他现在做什么?又安不安全?
丽莎手拿行动电话推门而入,神色慌张。
“少筠姐,丽娜姐来电话说,岳绮雯脱离监视……”
天空阴云密布,狂风呼啸,海面波浪翻滚。
三艘快艇离开码头,向远方疾驰。
皮衣、墨镜,打扮好像“未来战士”的岳绮雯所在快艇,位置最为靠前。
距离码头越来越远,,岳绮雯扯掉头上假发,随手丢入海中。
左右两侧,各有一名黑衣男子护持。在她前面,则是快艇驾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