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岛的时候,王正特意留下六个人看守船只作为退路。
陈彦祖提供的信息,和几名守卫完全一致。
既然她这么说,就意味着船在他手里?
岳绮雯厉声大喝:“别听他的!他哪来的时间,去对付我们的船?更何况,他如果抢到船还不走?”
陈彦祖发出阵阵笑声。
“你该不是以为我杀他们需要很久吧?至于为什么不走,就更简单了。我为什么要走?你既然请我,我当然会出现,否则不是很没面子?我之所以在这里等你,不是怕你,是想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杀我泄愤的机会。如果不给你这个机会,你现在应该已经在宝岛喝咖啡,又或者在飞机上,找个地方享清福。我之所以留在这,就是给你机会干掉我。我们每个人都有弱点,我有,你也一样。他们也是。船,就是他们的弱点之一。没有了船,你们离不开鱼骨州。现在请岳小姐下来,我们把话谈清楚。”
岳绮雯和陈彦祖的距离,加上风雨影响,即便她拿的不是霰弹枪而是一支最新式步枪,也很难命中。
正因为这样,她放弃了直接开火的打算,而是朝山下大喊。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上来说话?是不是怕?”
“我不习惯走那么远的路,和一个我讨厌的人说话行不行。你给我半小时,我也给你半小时。如果半小时之内,我这里没有信号发出,那些船全都要上天。到时候你们就等着被港岛水警包围,一个个当海盗吊死。对了,你们现在可以分兵,派一些人去把船抢回来,看看能不能做到。”
岳绮雯眉头微皱,明白陈彦祖这么说的用意。
剩下的大联盟打手二十人左右。陈彦祖一行六人,他自己出现,也就是意味着劫船的人,很可能有五个。要想保证万无一失,就要调动双倍兵力。
如果真分出十个人去夺船,自己这边就要以十几个人对付陈彦祖一个。最后很可能两头落空,哪个都抓不到。
必须做选择,是抢船,还是对付他。
陈彦祖高举双手。
“我手上没有武器,你们要不要试试看?”
吴忠勇这时候忽然对着对讲机开口。
“所有大联盟的兄弟听着,没有我和王教官的命令,不准开枪!”
岳绮雯瞪着吴忠勇,吴忠勇毫无惧色。
“既然他想探谈,岳小姐为什么不和他谈。如果那三条船有意外,你和你的人也别想离开。”
吴忠勇又压低声音:“找机会偷偷干掉他也一样。”
岳绮雯思忖片刻,终于迈步向山下走。
她当然不喜欢这样。
一直以来,都是别人迁就自己,几时轮到自己迁就别人?
哪怕是和爸爸发生争执,也是他让步。
这是第一次,自己居然要迁就一个小子?
岳绮雯牙关紧咬,步子格外用力。心里则转动着念头:即便离不开鱼骨州,也要他先死!
霰弹枪越握越紧,脚步则格外沉重有力。
她很清楚,以陈彦祖的身手以及到现在都搞不清规模的地道,自己只有开一枪的机会。错过了,绝没机会开第二枪。
不可轻动,必须保证一击必中。
负责警戒的大联盟打手让开道路,让岳绮雯可以接近陈彦祖。就在两人距离五米左右时,陈彦祖忽然开口。
“请岳小姐你站在那不要动。其实这个距离,霰弹枪已经可以保证命中率,不过在你举枪之前,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交易?你觉得我们之间,现在还有可能谈交易?”
“我相信,只要想谈,随时都可以谈。哪怕处于交战中的双方,也有交易的可能,何况我们。如果我没猜错,警方的联络站已经被你们摧毁。这种天气,的确会影响通讯,但是长时间失去联络,警方一样会起疑心。我想用不了多久,警方就会派人去查看情况,接着就会让水警出动包围这里。凭你和你的手下,不可能打赢港岛水警。我相信你不怕死,但我不相信你身边的人个个不怕死。即便他们不怕死,但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想要活下去。我现在就是用他们的命,和你做交易。这个条件不知道够不够?”
岳绮雯并没说话,两眼紧盯陈彦祖不放。霰弹枪紧握在手,寻找着最佳出手时机。
陈彦祖继续说。
“我要的不多,只想要一个真相。”
“真相?什么真相?”
“整件事。立德集团,洪先生,还有……玉辉。我知道一切之后,会通知我的伙伴,把船交出来,放他们离开。这本来就是你我之间的恩怨,不应该牵扯无辜。”
“我凭什么信你?”
岳绮雯向前一步。
陈彦祖微微一笑:“因为主动权在我不在你,就算是现在,我依旧可以全身而退。你们就只能在这,等着水警上岸,把你们一网打尽。不信的话,可以赌一赌。”
“砰”
远方传来一声狙击枪声。
岳绮雯脸色微变。
王正之所以没出现,就是隐藏在狙击位置,等待陈彦祖上山之后,远距离开枪狙杀。
他现在开枪,根本起不到作用,反倒是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作为一名教官,他不会犯这种错误。这么做的理由,其实更像是一种表态:他和他的手下,不想白白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