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达的建筑公司,不止翻盖了龙海生的唐楼,整个鱼骨州的房子都做了修缮。所有房屋都是钢筋混凝土建筑,坚固耐用。
村民没出一毛钱,就住上了新房子。也通过和建筑工人交谈得知,这是陈彦祖的报答。
这次陈彦祖在岛上办喜事,请客吃盆菜,村长就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来帮忙。
陈彦祖本就准备了很多珍贵食材,加上这些老人的私人珍藏,这顿盆菜吃得也就格外丰盛。
花胶、鱼翅、海参、鲍鱼……
保济丸一边往APPLE嘴里喂吃的,一边感慨:“这里的人对太子真好。村长把珍藏多年的好酒拿出来帮忙款待客人。听其他老人说,当年村长自己儿子办喜事,也没舍得把酒拿出来宴客。”
“这就叫得人恩果千年记。除非是那些丧尽天良的禽兽,否则肯定懂得知恩图报。不止他们,你也是啊。如果不是太子,我不会给你机会重新来过的。”
啤梨这时候也走过来。
她嘴里塞满了食物,一边咀嚼一边说。
“上次来这里,也没吃到那么多好东西。还以为他们很穷呢,没想到藏了那么多好吃的。”
APPLE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
“还用说?这些食材,一多半是太子拿来的。剩下的是村民乐捐,主要是报答他帮忙修房子。我们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帮到人家,人家凭什么把干鲍、花胶这些好东西拿出来?”
啤梨四下看看。
“太子呢?还有丽娜、子珊她们怎么都不见了?”
“刚才几个村民给新人敬酒,太子帮子珊挡酒,然后就不见了,应该是带子珊回房。至于丽娜,她喝了好多酒,应该找地方去吐。说起来奇怪,今天明明是子珊办喜事,她居然比子珊还兴奋,喝酒像喝水一样。算了,她那么本事,可以照顾自己,我们不用管她。”
章丽娜脚步踉跄撞开洗手间的门,冲到马桶前面,不住地呕吐。
吐了好一阵之后,无力地抱着马桶瘫坐在地,眼泪不受控制夺眶而出。
如果被人看到这副样子,就什么都完了。
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身为章炳烈的女儿,一言一行都有很多人看着。稍有不慎,就可能令家族蒙羞。
正因如此,做事必须格外小心循规蹈矩,不能行差踏错。
可是今晚,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只想放开怀抱,尽情喝酒,尽情哭。
有些事关子珊不知道。
香薰、蜡烛、香槟,是为自己准备的。
本来陈彦祖已经答应,案子结束之后,陪自己到乌鸦洲玩三天。
就为了玩的开心,才准备了这些东西来助兴。
可是事情发生过变化,陈彦祖和子珊举办地下婚礼,乌鸦洲的约会只能向后推。
如果只是计划改变,还不至于如此。可是一想到陈彦祖做掌上压时那番真情告白,还有子珊在他怀里的样子,章丽娜就觉得心如刀割。
为什么那个女人不能是自己?他有了子珊之后,还会不会要我?
虽然游戏开始的时候就知道规则,更清楚做情妇要有做情妇的自觉。但是一想到陈彦祖抱着关子珊笑得那么开心,两人在外面边走边笑得样子,就感觉有无数柄利刃在心头反复戳刺,痛不欲生。只想大醉一场,大哭一通。
自己错了。
这个游戏自己玩不起。根本做不到想象中的拿得起放得下,开心就在一起不开心就分开。自己不可以没有他……
要怪,就怪自己是章炳烈的女儿。不可以像子珊那样,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思率性而为。
她开始感到害怕,既怕失去,更怕这段关系失去控制,未来走向难以预料。
但是已经到了这一步,怕也没用。她甚至有个疯狂的想法,不管不顾冲上去,把一切说清楚。
三楼,卧室内。
陈彦祖把关子珊放在床上,居高临下看着她。
由于没通电,依旧没有灯,全靠床头烛台的烛光照明。
烛光昏暗,反倒是增加了几分朦胧美。
这身穿搭本就把关子珊打扮得好像公主一样,加上朦胧烛光,以及沁鼻芬芳,哪怕是见惯大场面,也不禁心跳加快热血沸腾。
这一定是丽娜的手笔。
每次在她家里,她都会点这种蜡烛,用这种香薰烘托气氛。不用说,一定还有香槟。不过子珊是新丁上阵,这些已经够她受,加上香槟一定受不了。
丽娜的确是个聪明女人,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也知道怎么为子珊打扮。这套装束把子珊的优点悉数展现,让自己舍不得错开目光。
关子珊嫣然一笑。
“都认识这么久了,还没看够?”
“当然看不够了,要看一辈子的,煮饭婆。”
“我煮饭很难吃的,不过从今以后只要是我煮的,你酒必须全部吃光,一口都不许剩。”
“一言为定。不过现在我最想吃的不是饭,是你。”
关子珊把身后的枕头抓过来,抱在怀里当武器。脸颊酡红,笑着摇头。
“我还没准备好,你今晚去外面睡。”
“现在才说没准备好,太晚了。今晚你插翅难逃!”
“谁说的?我现在就逃给你看!”
关子珊笑着丢出枕头,随即跳下床向门口跑,但是没跑几步就被陈彦祖抓住,把她拉入怀中热吻。
短暂的挣扎,很快变成配合,最后变为主动。
关子珊的手紧紧搂住陈彦祖脖子,生怕对方再像之前那样悬崖勒马逃走。
从相识到现在,一幕幕情景在脑海中浮现。
兰桂坊的说笑、梦巴黎奇妙夜、师父的寿宴抱着自己离开、一起破案、一起抓贼、误会自己毁容乌龙求婚表白、再到马交出生入死、鱼骨州的烛光……
明明是有名的陈宝珠,女杀手,对自己却总是以礼相待手下留情。哪怕是梦巴黎那种环境,还是手下留情。
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一定要把失去的都拿回来。
她开始采取主动,就算是孽缘,就算结果是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如果是飞蛾扑火,就让这把火再烈一些,让自己烧得更痛快。
陈彦祖身上的衣服丢了一地,婚纱则依旧穿着。
这件衣服和鞋子是送给子珊的,不需要还回去,正好当作战袍。
蜡烛火苗剧烈摇曳。关子珊一声声喊着陈彦祖的名字,如同催阵战鼓。
战鼓响震,战矛高举,是时候发动冲锋!
伴随着关子珊一声不知是痛苦还是兴奋尖叫,战斗正式开始。
二楼,卧室。
好不容易从卫生间出来的章丽娜,并没有真的冲上去鱼死网破。
而是拿了一瓶红酒,靠在床上自斟自饮。
关子珊的那声尖叫,吓得她手一抖,杯中红酒洒在床上,雪白床单瞬间多了一片鲜红。
章丽娜仰头看着天花板,想象着楼上的战况,轻轻按下了一旁录音机的开关。
音乐声在房间内响起。
“I'm a big big girl in a big big world……but I do do feel that I do do will miss you much……”
音乐声,在唐楼内回荡。
别墅卧室内。
贵妇人一把打翻了酒杯,红酒洒了一地,仆人吓得退到一边。
男主人示意仆人出去,又看着趴在床上痛哭的妻子,摇头。
“女儿出嫁,当妈的哭几声理所应当。但是也要保重身体。你这样哭,对自己没好处。”
“我的死活有人在乎么?”
“当然有人在乎了,不说那几个儿女,就拿我来说,我就很在乎。如果运气好,明年我们就要抱孙子了,你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大哭大闹,阿四会笑你的。”
贵妇人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你如果真的在乎,就该把子珊带回来,不是看着她毁了自己。别告诉我你做不到!”
男人坐在床边,语气温柔。
“我的确可以把子珊带回来,也可以把那个小子抓起来,但是有用么?关的住人关不住心,当初岳母把你锁起来,我们还不是生出子珊?女儿为了那个小子,不惜和你翻脸。如果再硬来,我担心真的无可挽回。最后不但没孙子抱,就连女儿都没了。我们的悲剧,不该让女儿再经历一次。让她选自己喜欢的男孩子,是我们送她最好的礼物。”
“我不明白,查理有什么不好?子珊过门之后,就是大财团总裁夫人,就算是首相的私人宴会也有资格参加!那个臭小子有什么?一穷二白,连名分都给不了她!”
“或许我可以让子珊嫁给查理,但我一定没办法让子珊幸福。”
男人耐心地劝解。
“何况米已成炊,你现在哭也是没用的。”
贵妇人一下子坐起身,泪眼婆娑地盯着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