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就是这样了。那个詹森的确是个恶棍,但是个狡猾的恶棍。被勒令辞职的时候,为自己争取到了特赦。自他辞职之时起,之前的罪名一笔勾销,警方不再追究。作为交换,他签署了一份保密协议,承诺在警队期间所掌握的一切机密,绝不对外泄露。”
律师行内,严少筠、罗乐儿、文颖欣、丽莎围在一起,听陈彦祖讲述有关詹森的消息。
虽然还在蜜月里,但是关子珊要去巧思进修,等到下午三点多才下课。陈彦祖在别墅也没事做,就回来律师行工作。
罗乐儿冷着一张脸,仿佛是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严少筠倒是已经恢复到平时,只要看到自己回来上班就开心。唯一的要求,就是中午的时候陪她回去喝汤。
丽莎则好像小尾巴一样跟进跟出,哪怕上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也看到她在门口等。生怕一不留神,又被扔下。看得出来,这半个月没出现,小丫头非常紧张,现在只想跟在身边。开会的时候也守在一边,认真的记录。
文颖欣最关心案情,听完陈彦祖描述,第一个皱眉。
“这么离谱?这个詹森难道负责什么秘密部门?掌握特别重要的信息?”
陈彦祖回想着章丽娜昨晚讲述时的情景。
关子珊反应比文颖欣强烈多了,差一点爆出粗口。
他摇摇头,无奈叹息。
“他主要负责CID,能掌握多少机密?无非是利用了规则漏洞而已。廉政公署出来之后,警方人人自危。其实大家心里有数,那个机构搞出来,主要是为了对伐华警。但是那些洋鬼子生怕自己被丢出来做牺牲品,就联手向上面发难叫苦。港府为了稳定人心,制定一个临时政策。所有英国籍高层人员,都可以用保护大英帝国利益这个理由签署保密协议,换取港督特赦。詹森就是靠这个政策,把以前做过的错事一笔勾销。随着警廉冲突爆发,这条政策也正式废除。不过对于那些洋鬼子警官来说,已经足够脱身。”
罗乐儿冷着脸开口:“一笔勾销?我看没那么容易!错就是错,怎么掩盖也没用的!就算法院告不了,媒体也能搞到他身败名裂!”
陈彦祖摇头:“第一,这份保密令也包括对名誉权的保护。也就是说,媒体想要报道这件事,也会受到上层的干预。第二,无凭无据,传媒空口白话没办法让人相信。第三,这件事关系到很多女人的名誉,她们不肯站出来,传媒也没办法。”
“那不是说做错事就可以不用受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既然是这个德行,就不可能突然转性。查他离开警队之后的事就好了!还有,他那种生意白痴也会做,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涉及利益输送。你该不是忘了港岛有廉政公署吧?就算你不知道,那位MADAM也该提醒你。还是说人虽然在这里,心还在巴黎?如果是这样,就不如留在九龙塘,没必要回来敷衍我们。”
严少筠拉了拉罗乐儿的手,罗乐儿丝毫没有退让的打算。
“怎么?我说错什么?这个律师行我也有名字的,当然有权说话。”
陈彦祖当然听得出罗乐儿话里有话,也知道她就等着自己还口,方便借题发挥大吵一架。
面露苦笑,语气还和刚才一样,耐心地解释。
“这些我当然想到了,不过詹森同样也想到了。那家公司的法人不是他,而是梅玉兰女士。也就是姜芷林的前妻,杜老志的舞女梅梅。詹森的公开身份,只是那家公司的高级业务经理。我暂时找不到证据证明这家公司和警方高层存在利益输送,即便可以证明,责任人也是梅玉兰,不是詹森。詹森既然敢把公司交给梅玉兰负责,一定有充分的把握。就算廉政公署抓人,梅玉兰也不会把詹森供出来。”
停顿片刻,陈彦祖继续说着。
“如果你想吵架的话,可以找个时间单独吵。现在开会,应该谈公事。还有,我人虽然在巴黎,但是心一直在深水埗。否则又怎么会记得,你们喜欢什么礼物。你脖子上那条项链,是我在巴黎精心选的。为了找它,我足足花了四个钟头。就像少筠的耳环、鞋子一样。哪一样都是精挑细选。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丽莎。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小丫头喜欢什么,只能买一支我个人认为最好看的口红。”
丽莎忙不迭点头:“只要是师父送的,我全都喜欢。不过师父下次出门可不可以带上我?我不会成为你们的累赘,还可以帮你们拿东西。”
罗乐儿还要说什么,严少筠拉住她的手连连摇头,又看向陈彦祖。
“乐儿只是心情不好,不是想要吵架。其实乐儿说得也不是没道理,那个詹森既然是个人渣,没理由突然变好。我们只要有足够的耐心,一定可以找到他犯罪的证据。就算可以逃脱贿赂政府公职人员这条罪名,非礼那些总会有线索可查。我们可以让马文杰、郑荣受到法律制裁,一定也可以对付这个英国色狼。”
“你说的我也想过,不过目前的消息并不乐观。他那家公司不算他和梅玉兰,总共有七名员工,全都是女性。根据劳工处的记录,她们平均学历只有中三,但是月薪最少也有一万块。收入和她们的工作能力根本不匹配。与之对应的,是她们的年龄和外表。平均年龄二十五岁,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罗乐儿又是一声冷哼:“这个詹森似乎和我们中的某个人很像。”
严少筠轻咳一声:“乐儿,我想起来,下午约了万利行的廖经理喝茶。可是我这里有些事要处理走不开。不如你和阿祖替我去,谈好之后再回来。”
她又看向陈彦祖。
“也就是说,他可能是用金钱收买的方式,让那些女生心甘情愿做他的情妇?”
陈彦祖点头。
“丽娜查过他,找到的线索就只有这么多。”
文颖欣也有些沮丧。
“如果是这样,似乎真的没什么办法。从律师的角度,根本帮不到十三姑。”
陈彦祖倒是依旧充满希望:“不要急着下结论。打官司一定要有耐心,十三姑如果不遇到我们,可能这辈子都不能把詹森怎么样。现在总算有了希望,只是多等一段时间,这个要求应该不算过分。
“乐儿有句话我非常认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们目前能查到这么多,不代表就是事实的全部。从詹森对咏慈的表现看,不像是修身养性。
“我相信,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我们一定可以查到线索。只不过我们的目标是个经验丰富的警务人员,想要抓他的把柄没那么容易。
“稍后我会去找胜男帮忙,让她安排人搜集有关詹森的资料。不过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文颖欣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承认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
即便是警察,也不可能发生案件马上侦破,律师就更不用说。这次还是要主动找证据起诉,困难程度更高。
好在陈彦祖已经请章丽娜出面,在尖沙咀警署那边打通关系,芷森和咏慈不会吃亏。既然如此,就只能让十三姑多忍耐一下。
她又看看罗乐儿。
“师兄说得有道理,我会向十三姑解释清楚。她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肯定会理解我们的苦衷。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发脾气也无济于事。最重要的是,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否则只会弄巧成拙。”
九龙塘情侣酒店。
怒气不消的罗乐儿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来了之后就去洗澡,而是坐在床上背对着陈彦祖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