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子珊性格中有些地方和陈彦祖很相似,都喜欢热闹,都喜欢交朋友。如果不是这样,也不可能在黄竹坑做大姐头。
看到文颖欣来吃晚饭,她从心里高兴,拉着文颖欣手说个不停。把自己所知的情况,全都说出来。
虽然这个案子不是她在负责,但是有章丽娜在,想打听消息不费力气。
姜芷森方面,警方没什么新进展。
他坚持自己一开始的供词不变,任凭警方怎么问,都得不到新的答案。
既然拿不到口供,就只能在证据上想办法。
要想证明姜芷森有充足的杀人动机,就要翻出很多陈年往事。
毕竟詹森已经死了,维护名誉就没有惩罚凶手重要。何况随着调查进一步深入,詹森的名誉还能维持多久都在两可之间,这时候自然是以惩罚杀人凶手为第一。
姜芷林的案子又被挖出来,詹森、梅玉兰和姜芷林之间的关系,以及当初他如何做局搞掉姜芷林的事,都被查得一清二楚。
说来令人唏嘘,当初姜家想要伸冤的时候,警方表示证据确凿,姜芷林的确是罪有应得,詹森没有问题。在姜家人杀了詹森之后,真相反倒是水落石出。詹森如何陷害姜芷林,又怎么通过关系在监狱里打击迫害姜芷林,都查的清清楚楚,成为姜芷森谋杀詹森的犯罪动机之一。
甚至还有证人,作证看到詹森和赵咏慈一起去过酒店。文颖欣也知道,关子珊只是转述情况,因此也没有反驳。
关子珊最后介绍:“詹森的老婆会从伦敦过来,为詹森打官司。听说她和律政司的洋鬼子检察官是同学,如果她坚持为老公报仇的话,说不定会请老同学出马。”
“律政司的洋鬼子我都认识,到底是哪个?”
“新来的那个了。据说是你离开律政司前,刚从英国调来的那个。”
“科林?”
文颖欣眉头皱起:“那个混蛋看上去道貌岸然,实际伪君子一个。他来律政司的时候,恰好是徐婷婷的案子刚结束。梁李杏芳向盖瑞投诉我泄露机密,盖瑞把CASE交给他负责。他借口内部调查找我谈话,没说几句就聊我的私生活,问我愿不愿意做他的女朋友。还暗示我如果愿意的话,他保证我在律政司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说他查过我的记录,知道我多情又善变,认为我不会拒绝。说的好听,无非是想让我陪他上床而已。”
陈彦祖看向文颖欣:“你以前怎么不说?”
“我又没吃亏,何必说出来让大家担心?我当时警告他,会把对话内容全部报告给盖瑞,必要的时候会提起诉讼。他没想到我是这个反应,加上初来乍到不想惹麻烦,就没有继续下去。你们没看到,他那副德行不知道多恶心。说一个中国女人被英国绅士追求,是她的幸运。我拒绝了这份好运,简直是愚蠢。还说我眼界太差,错过了大好前途。一份工作而已,被他说得好像很神圣一样。”
陈彦祖发出一声冷哼:“总有些蠢货认为,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可以发号施令,就理所应当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果是其他行业的人这样想就算了,身为大律师也这么想问题,简直是悲哀。”
关子珊更关注另一个问题。
“听莫妮卡这么说,这个科林对华人存在歧视,认为英国人高人一等。如果他负责芷森的案子,一定会把这种想法带到工作里。”
陈彦祖显得很从容:“就算不是科林,其他检控官也会这么做。无所谓,有没有罪不是他们决定的,有我在,阿森不会有事。那三个劫匪的案子,有没有进展?”
关子珊点头。
赵水生被带到警局时,只剩半条命。先送去医院抢救,做了简单处理后,就带回来问话。不知道医院里谁对他说过什么,或者他看到什么。总之回到警局,就变得格外配合,把所知道的如数说出。
三名劫匪:张中宁、林伟、赵水生,其中林伟、赵水生来自宝岛,张中宁则是大马华人,十年前来港岛讨生活。
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貌不惊人。不论长相、气质都和普通人没两样。然而在他们来港岛之前,都不是寻常角色。
赵水生在宝岛杀警抢枪,利用警枪前后杀死四人,抢了十几万,逃亡港岛开始新生活。另外两个情况也差不多。
三人在靶场遇到,先是林伟和赵水生交谈中发现都来自宝岛,又都是眷村出身,共同话题较多。再后来张中宁也靠一手枪法得到两人认可,交谈中得知,其曾经在法国外籍军团服役。
或许是因为都接受过军事训练,又或者是因为性情相近,三人一见如故引为知己,经常在一起喝酒聊天。
他们在港岛,生活都不如意。
外来者身份,让他们难以融入本地社会。无亲无故又没钱,也就没有社会地位。在这个先敬罗衣后敬人的社会,穷人已经被人看不起,外埠穷人,就更是鄙视链底层。
不管工作还是日常生活,都因为语言和习惯问题,被本地人白眼甚至是歧视。犯同样的错误,挨骂都要多挨几句。在家里也得不到认可,被老婆抱怨没本事是家常便饭。
共同的遭遇,让三人更加抱团。聚在一起喝闷酒,喝多了就大骂本地人。骂这些人全都是势利眼,只会巴结富翁。如果自己有钱,就算一句广府话都不会也一样受人尊敬。
从同事、上司骂到警察,认为这些人都是只会虚张声势的废物。如果在以前,早就然他们知道厉害。
他们另外一个共同点,就是除了军事技能外,没什么长处,很难融入港岛这种商业社会生活。林伟做保险业务垫底,赵水生也差不多,张中宁做护卫员,也经常出错被领导教训。没钱、没貌、脾气又差,还总要拿钱出去赌或者喝酒练枪,和家里的关系自然不好。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忽然有一天林伟找另外两个人喝酒,喝到中途他忽然向另外两人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宝岛臭名昭著的灭门杀人犯,杀了几家人,逃到港岛,本意是开始新生活。没想到最近发现,自己老婆红杏出墙,和洋鬼子老板詹森搞在一起。他咽不下这口气,想要报仇,希望得到另外两人帮忙。
酒精的刺激,加上生活的压力刺激下,另外两人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还主动说出自己的犯罪经历。
发现大家果然是同一类人后,三人更加亲近,歃血为盟结拜为兄弟。找了个机会绑了詹森,准备送他上路。
眼看性命攸关,詹森主动提出用钱和解,还说要和他们联手做大买卖。
詹森告诉他们,准备对港岛的金店、表行下手,再通过运作,把罪名推到越南人头上。大家安心赚钱,还可以留在港岛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