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
陈彦祖心里暗自觉得好笑。
自己故意这么做，就是试探连厚德的为人。毕竟上流社会最不缺的就是表里不一，说一套做一套的伪君子。从结果看，连厚德倒是表里如一，真的很老实。哪怕心里怎么急，也要遵守社交礼仪。更是老实忠厚，连怎么把话题带到自己想要的领域都做不到。
轻轻品了一口茶，又朝连厚德一笑。
“连先生，你邀请我过来，难道不是想谈公事？”
“这里没有外人，你就不要再拿乔了。”
他的语气很急切，生怕陈彦祖不说。如果是在谈判桌上，这个态度暴露出来，就已经成为案板上的肉。
连裕德对这个大哥格外照顾，却始终不让他管事，想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陈彦祖微微一笑：“连先生，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请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和你弟弟的关系怎么样？我是指连裕德先生。”
“这不关他的事。”
“我没有说和连裕德先生有关，只是关心你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如果连这种小问题连先生都这么抗拒，我看其他问题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还是等贺大状来我的律师行，或者开庭之后再说。”
陈彦祖目光锐利，态度坚决。
连厚德看着陈彦祖这副样子，态度再度放低。
“我和裕德很好的……打死不离亲兄弟，又怎么会差劲呢？虽然我们不是亲兄弟，但是他七岁就过房给我老爸，大家一起那么多年了，和亲兄弟没分别。何况我老爸当时年纪大了，又要忙生意，没时间照顾他。他有什么事都来找我这个大哥帮忙，我也很照顾他。我知道，裕德比我能干多了，公司交给他才能赚钱。这几年他忙着管理公司，我吃喝玩乐，他从来没说过我半句，对我的要求从来不拒绝。我们两兄弟经常聚会聊天，这些应该能说明问题了吧？”
他又看看陈彦祖，犹豫片刻，还是试探着提问：“咏恩到底对……对你们说过什么？我是指关于我的事。”
陈彦祖很清楚连厚德在担心什么。
对于男人来说，不能人道就是最大的难言之隐。和这个相比，哪怕是杀人放火作奸犯科，都可以说出来，唯有这种事不能宣诸于口。
连厚德显然还存有侥幸，希望这个秘密不要被外人知道。再者，他应该知道自己和媒体的关系，担心隐私外流，以后没办法在上流社会出现。
陈彦祖神情严肃。
“赵咏恩女士很聪明，不会对自己的律师撒谎。”
连厚德眼神中闪过惊恐与绝望。
陈彦祖继续说下去。
“她说的很清楚，你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这段婚姻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更过分的是，你的弟弟连裕德先生，对你们的婚姻干涉过多，已经严重影响了赵咏恩女士的生活。他甚至聘请了私家侦探监视赵咏恩女士。赵咏恩女士对这种行为无法容忍，必须提出离婚！”
“只有这些？”
“还不够么？连厚德先生该不是以为，现在还是清朝吧？想要结束一段婚姻的理由没那么复杂，大家因为爱在一起，因为不爱就分开。赵咏恩女士当初的确爱过连先生，但是她现在不爱了，根据港岛法律，她有权重新开始生活。”
连厚德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神情变得比刚才兴奋，人一下子有了精神。
连喝了两杯茶，他才继续说下去。
“那你在儿童院说的那些……”
“贺大状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对我们律师行尤其对我本人存在敌意。我不想背后说人是非，只能说贺大状很可能是因为情绪影响，导致判断失误。她一定告诉你，这场官司你们占据绝对主动，不需要上庭，也可以让赵咏恩女士妥协。”
陈彦祖说话的时候，眼睛始终盯着连厚德。发现他的眼神始终没什么变化，也就是说他对情况了解有限，也并不关心。
“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一句，贺大状判断错误。事情的发展，绝不会如她预想那样。我们更不可能接受区区十万的经济补偿。官司会上庭，也会有媒体介入。这件事一定会闹得满城风雨。”
连厚德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明显能看出慌张。
“没这个必要吧？离婚而已，不需要闹得满城风雨。而且我从没说过十万……我现在每月给咏恩的家用也不止这个数。我想过，就算离婚，我也会承担赡养义务。毕竟她那家旅行社也赚不了多少钱，她又当惯了少奶奶，突然受穷，肯定熬不住的。这件事我会让裕德……我是说我会亲自和贺大状谈，让她重新考虑数目。”
“不用那么麻烦，我有一个更好的方案。就是连先生拿一千万出来，当作经济补偿，另外两千万，设立一个慈善基金会，用来给福利院的孩子提供食品、药品以及课本。而这个基金会，由赵咏恩女士负责。慈善基金会每做一次好事，都是为你们两个人积攒功德，你们的故事，也会成为一段佳话。”
陈彦祖说到这停顿片刻，又看着连厚德。
“根据财经杂志报道，连裕德先生上个月刚刚拿下两块地皮，总价值超过八亿，其中一块地还是从傲世集团手里抢来的。以连家的财富，区区三千万应该拿的出来。”
“这……”
连厚德有些迟疑，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答案。
陈彦祖则笑着起身：“我知道，这么大数目，不可能马上下决定。连先生慢慢想，想通了打给我。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把我们今天交谈的内容，全都告诉连裕德先生。”
陈彦祖走出几条街之后，采用公用电话打给凌胜男，让她安排小弟，帮自己搜集一家书屋的资料。如果搞不定，就找章丽娜帮忙。
电话打出去不久，赵咏恩打来传呼：事情紧急，在律师行见。
来到律师行，就看到赵咏恩在会议室里和文颖欣以及罗乐儿说着什么。
看到陈彦祖进来，赵咏恩也不隐瞒，开门见山说出最新情况：自己在家里做了测试，先是的确已经怀孕。
由于担心走漏风声，不敢去医院。询问律师的意见，以及是否有合适的医院介绍。
最后则是她自己的态度：芷森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不能再失去另一个。不管付出何等代价，这个孩子自己一定会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