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青的房子很小，陈设也很简单。几样简单家具，再就是一张床，其他什么都没有。
进门之后，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接着就看到，床头墙上两行触目惊心的血字。
书写的时候，情绪似乎很激动，字迹颇为潦草。魔王的魔字含糊不清，拯救的拯字则少了提手。
在角落里丢着写字的毛笔，还有打碎的碗。碗里面残存的血液，大部分渗入地面，少部分留在碗里。
关子珊捡起碗闻了闻，朝陈彦祖摇头。
“不是人血，应该是用动物血写的。”
陈彦祖从地上捡起几根黑色的体毛拿在手中：“这些是狗毛，墙上的字想必是用黑狗血写的。”
耿家父子以及两个年轻村民跟着一起来，其中一个说道：“隔壁的金嫂家里就养了一条大黑狗，难道说……”
“这个姚青真过分阿，大笨平时和他那么好，他居然下得去手？”
“这种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陈彦祖这时候已经和关子珊对房间展开搜索，耿百岁的儿子耿延年上前一步：“二位……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但是搜查似乎是警察的权力，而且应该持有搜查令。你们什么都没有，这样算不算破坏规矩。”
关子珊冷哼一声：“我就是警察，现在又的确有事发生。当然，如果你执意要看文件的话，我们现在就走。然后等着搜查令到手再找人，至于这期间发生什么，就只能听天由命。别说我没提醒你，这个疯子又是袭警又是血书，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
耿百岁咳嗽一声：“阿年不要乱说话，两位现在是帮我们！”
陈彦祖用手摸了墙上的血字，又低头看看手指。
“从血液凝固情况，以及我们和汤SIR见面的时间看，姚青打伤了人，就回来这里写字。我们和耿村长见面的时候，他已经完成这一切。来的路上我看见，他住的地方周围都有人，会不会有邻居看见他的行踪？”
一名年轻村民摇头：“我们问过了，没人在意。谁会关心一个疯子的下落呢？昨天我们的人被沈家打伤，接着又是腥风血雨，今天还出现那么多大漩涡。这么多事一起发生，大家担心自己还来不及，谁顾得上管一个疯子？”
“那也就是说，他什么时候离开，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村民点头。
陈彦祖又看向耿百岁：“这个村子有几个出入口？是不是都有人值班？我们现在首先要确定，姚青究竟在不在村子里。”
耿百岁有些为难，迟疑片刻才开口：“昨天风雨太大，村子的围墙有一段垮了还没来得及修补。所以……我们现在也不能确定，他到底在不在村子。”
关子珊皱起眉头：“那你知不知道，这个姚青平时喜欢去哪里？又或者有什么仇人？”
“这个我恐怕就无能为力。他是个疯子，到处乱跑，谁知道他喜欢去哪里，又哪有什么仇人。不是老夫我夸口，我们的村子民风淳朴，绝不会欺负一个疯子，根本不会和他结怨。算起来我们是姚青的恩人才对。要不是村里人关照，姚青早就饿死了。我们的村子里面，绝对没有他的仇人。至于其他几个村子，那就不清楚。”
耿延年皱皱眉头：“这件事和仇人应该没什么关系吧？从姚青留下的血书看，应该是和魔王还有封印有关……”
耿百岁狠狠瞪了一眼儿子，耿延年低下头干咳两声不敢再说话。
“阿年随便说说，两位不要放在心上。你们不是牛背洲的人，不信这些也正常。”
关子珊想了想，提出自己的建议。
“那可不可以发动村民去找姚青？牛背洲就这么大，只要人手够多，一定可以把人找出来。”
耿百岁十分为难：“这恐怕不容易。村里人都有自己的工作，总不能让大家放下手上的事，都跑出去找人。何况牛背洲的情况和外面不同，万一找人的时候误入其他村子的地盘，很容易引发械斗。”
“可是姚青手里……我是说姚青这样跑出去，万一闹出人命的话，对谁都没好处。为了牛背洲考虑，也该在事态恶化之前把人找出来。。”
“姚青跑出去未必会闹出人命，如果大张旗鼓地找人，就一定会闹出人命。正是为了牛背洲考虑，才不能出去找人。”
关子珊一时气结，又无话可说。尽管耿百岁的态度摆明了不合作，但其身份毕竟是普通民众，并不是警务人员更不是官员。从当警察那一天，就立志不会朝普通市民发脾气、使用武力的关子珊，自然不会破例。愤怒和不满，只能自己承受。
“既然这样，那老人家是否愿意介绍一些有关姚青的情况？”
耿百岁迟疑了片刻，终于点点头，带着两人返回公所，一边走一边介绍。
姚青的确是祭司的后代，牛背洲居民中，他是唯一可以确定身份的祭祀后裔。
他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狠心离开，全靠村里人照顾，才让他活下来长大。成年后不知道受过什么刺激，变得少言寡语，再后来离开牛背洲，到外面学习。
据说其在外面接受过高等教育，三年前回到牛背洲。
刚回来的时候，表现得文质彬彬好像脱胎换骨。大家还在议论，牛背洲出了个状元。
好景不长，半年之后又变得不正常。
村里人把人送到庵堂去看过，也没有什么太好办法。
每次去庵堂，姚青都表现得很抗拒，骂里面的尼姑是害人精注定不得好死，还说迟早有报应。
如果是在外面骂也就算了，他在庵堂里也这么骂，就未免有些失礼。既然治不好病，又可能惹怒一众师太，索性就不再去。
薛剑心只能提供一些镇静剂，告诉村里人，一旦姚青发病，就把药喂给他。
姚青情况时好时坏，大多数时候表现得和正常人没分别，有时候又会突然发作。
好在他即便发作，也只是说些疯话，再就是做些不明所以的事情，对于其他人没伤害，大家也不怕他。
他没什么爱好，也没什么朋友。只知道他很喜欢在外面跑，几个村子都跑遍了，有时候身上还有伤，也不肯说受伤原因。
耿百岁无奈叹气：“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再多的就无能为力。如果他跑回耿家村的话，我一定会让人把他抓起来送到你们面前。其实要我说，根本不需要紧张。姚青他说了要去拯救人间，就不会做坏事。何况他也只是个普通人，能做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刚见面的时候，就被对方有意识冷落慢待，后续工作又不肯配合，关子珊看着耿百岁的样子就觉得不舒服。不好发他的脾气，就冷着脸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