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笑几句,关子珊才询问下一步的计划。她从警署出来就一直在想,但是到现在,依旧没想出头绪,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次是真的没办法。
“这次真的是好难啊,牛背洲那么大,凶手神出鬼没杀人,我们没办法防备。这样下去,一定会被牵着鼻子走。如果你也没办法,那就只好认输。”
望着神像端详许久,陈彦祖叹口气:“当初祖先面对的困难,比我们只多不少。老人家可以在洋鬼子的洋枪洋炮面前保下牛背洲,后辈子孙不可以丢祖先的脸。不管那个魔王用什么妖术,都一定会被我们找到破绽。”
“你现在也相信是魔王?”
“如果不是魔王,又怎么会害死那么多人。只不过我们说的魔王,和牛背洲封印的那个,未必是一回事。姜佑堂和牛嫂的说法,帮我们解决了一个问题,就是李艳芬之死。正常情况下,一个人不会用那种方法自杀。可如果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就一切都有可能。”
“你是说,的确有人会法术?”
“索菲亚你也认识的,她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成功催眠我,让我不知道说过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几十分钟内做过什么。她很厉害,但未必是最厉害的那个。如果牛背洲有一个水平更高的催眠师,完全可以做到那些。这种算不上法术,但是效果一样神奇。”
关子珊想了想,又摇头:“没道理的。如果这里真有这种厉害的催眠师,一定很出名。没理由大家都不知道。”
“不是每个催眠师都愿意扬名立万,索菲亚说过,催眠术一定要在外部条件适合,而且目标不做防范的情况下,效果才最好。她也说过,有些水平不够的催眠师,会借助药物达到效果。我们假设岛上有人拥有这种药物,但是并没有告诉其他人,只是偷偷用药物配合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那样的话,外人不清楚也很正常。”
“如果像你说的这样,我们要怎么找?总不能把五姓围村的人,全都调查一次。”
“我们只要找到方向,锁定嫌疑人,就可以有针对性的调查,不过在那之前,我们总要搞清楚魔王的手段到底是什么。这样才能确定,我们的敌人有什么本领,又该怎么对付。”
半小时之后,姜佑堂搀扶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进入祠堂。
“太子哥……子珊姐让我这么喊你,没问题吧……没问题就好,这位就是我们牛背洲的权威人士,你想了解有关魔王的事,请教他老人家就最好了。”
陈彦祖和关子珊好奇地看着老人,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
老人捋了捋胡须,一脸得意。
“要说其他的,我就马马虎虎,要说到祭司大人当年如何封印魔王,那你们就算找对人了。就算是几个村长,也不如我姜铁嘴清楚……”
听姜佑堂介绍,陈彦祖才知道。自称姜铁嘴的老人,虽然是姜家围村人,但和正式的姜家人并非一家,原本也不姓姜。是祭司特别点头,让其祖先归入姜姓一族。
这家的祖先,本就是广东的“讲古佬”,跟着村民逃难到这里。后代子孙,也是以“讲古”说书为职业。表演技法世代传承,平时也不参加劳作,就靠给村民讲故事过生活。
早年的牛背洲,没什么娱乐设施,听讲古佬说书,是少数几样休闲手段之一。因此这一脉在牛背洲很受欢迎,哪怕到了现在,还是有很多村民认为姜铁嘴讲古,比收音机里的节目好听。
这一家人最擅长的书目,就是祭司降魔王。可以把当初降魔的过程,演绎得惟妙惟肖,让人如同亲历。岛上的五姓居民,差不多就是从小孩子时代听这个故事,要说对于这段故事的了解,自然是要找他。
姜铁嘴年纪虽然大,但是表演的时候精神十足,演绎惟妙惟肖,成功将陈彦祖和关子珊,带入了当年的情景之中。
沙滩上,放着几具尸体,男女老少都有。一身道袍的祭司,脚步匆忙赶来,看着尸体死状,面露不忍之色,眉头紧皱。
“我再三警告,让他不要小看魔王,就是不肯听,结果搞成这样。”
村民们纷纷附和:“是啊,都是他不好。不但不肯听祭司的话,还敢冒犯你,结果突然就发了疯,杀了自己一家,然后又自杀。这一定是天谴。”
祭司摆手摇头:“此言差矣。修道之人胸襟宽广,不管他怎么对我,我都不会怪他。至于他一家人的意外,是因为魔王作祟。”
众村民神情惊恐。
“这个魔王神通广大,不仅懂得呼风唤雨,还能迷惑人的心智,操纵人心,甚至可以附体在任何人身上。”
祭司的目光扫过一个个村民,被他看到的人,全都吓得低头后退,生怕被认作是魔王。
看过一圈之后,祭司手捻胡须:“不过不用怕,我这就回去准备符水,喝下我的符水,你们就不用怕魔王的法术了。不过事先说清楚,心诚则灵。如果你们喝了符水,又不相信我的话,就会被业力反噬,到时候魔王第一个上身,大罗金仙都没得救。”
众人纷纷点头。
有人忍不住询问:“可是那个魔王一天不死,我们就一天不得安宁。”
“不用怕!我最近就准备和魔王决斗,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你们答应我一件事!”
牛脊山下,一种村民跪拜祭司态度虔诚。众人同声许诺,一定会世代听从祭司和祭司后代差遣,绝不敢违抗。
祭司示意助手,把符水分给村民。
“喝了符水之后,就去牛脊山下,为我呐喊助威。待我施展神通,降妖除魔!”
一块乌云罩在牛脊山上,很快就有滚滚雷声传来。
一道道闪电劈下,落在牛脊山顶。
飞沙走石草木折腰,闪电、雷霆、飓风、火球。一人一魔从牛脊山顶打到平地,最终随着一道粗大闪电落下,魔王被劈得四分五裂,只剩祭司拄剑而立。
姜铁嘴停口不语,让众人的思绪回到现代。
“祭司这次斗法,虽然赢了魔王,但是魔王杀不死的,就只能封印起来。而那个魔王神通广大,时刻想着要卷土重来。我辈子孙必须要谨慎对待。”
陈彦祖点点头,又看向姜佑堂:“牛背洲的人,是不是都听过这件事?”
“当然,就是那些外姓人,也要听的。这是我们的传统,所有人都要了解。”
“原来如此,那我还有另一件事要请教,麻烦你跟我出来。”
从祠堂来到外面,陈彦祖盯着姜佑堂:“这个问题,我需要你如实回答,这关系到牛背洲的未来,也关系到这起连环谋杀案。林家走私,耿家做工厂加工,沈家做冻肉。你们姜家,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收入。我不是警察,不会抓谁去立功,只想知道有还是没有!”
被陈彦祖目光盯着的姜佑堂有些怯懦,迟疑了好一阵,才缓缓点头,但又摇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些是村长的人在搞,我真的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