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子珊想要说什,陈彦祖轻轻拉了她一下,摇头阻拦。又要来强光手电,三两下爬上树冠,几分钟后才下来。
“阿堂不上去是对的,否则处境可能更危险。我在上面找到明显的摩擦痕迹。也就是说,之前有人藏在上面。你们看,他从这里跳下来,刚好在阿堂身后,然后再小心地摸过去。有心算无心,被人埋伏很正常。你刚才说,当年一起玩官兵捉强盗的人,是不是你现在的那些好兄弟?”
“有的是有的不是。人就是这样了,年龄大了,感情会变的。有些人还像以前一样,有的就马马虎虎。祖哥,你该不是怀疑他们……不可能的,他们不会害我。”
“他们当然不会害你,否则你就不会站在这和我们说话。但是你埋伏的事,只有他们知道,又说你之所以选这里,是因为当年玩官兵捉强盗。很难不让人怀疑。这里的草很高,说明平时没有多少人走。一个平时没人来的地方,有两个人先后出现,说是巧合未免太过牵强。还有,你出发前是否吃过,或者喝过什么东西?”
“吃饭了,还有就是和他们几个喝茶。这有什么问题?”
姜佑堂神情疑惑,虽然没好意思问出口,但是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他在质疑陈彦祖的判断,认为他有些胡乱指点。
陈彦祖不慌不忙打开毛巾。
“你被一块毛巾捂住口鼻,然后昏迷,下意识就认定,一定是毛巾上用了强效麻醉剂。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在那之前就已经中招,毛巾只是个障眼法。我这么说,不是凭空猜测,刚才在树上,我检查了一下毛巾。它上面虽然有麻醉剂,但是并不多。如果真的用这条毛巾对付你,还不如直接打晕你比较方便。”
这下就连关子珊都有些诧异:“你连这个都有经验?”
“我只是做了试验。你把毛巾给我的时候,我就偷偷给自己用了一下。反正你在旁边,就算我被迷晕了,你也可以救我。”
关子珊瞥了一眼姜佑堂,示意有外人在,不要在这个时候耍花腔,然后才问:“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对方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用两种麻药对付阿堂?”
“因为不想暴露自己,如果阿堂在这埋伏的时候昏迷,他很容易想到自己被人下药。所以对方才费尽周章,用这种方法保护自己。这个人很可能真的把阿堂当好兄弟,不想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所以只是把阿堂迷晕,没有伤害他。免得看到他杀人行凶过程,那样大家都不好交代。”
关子珊不住点头,姜佑堂陷入纠结。
他从心里不认可陈彦祖的推论,认为对方把人想得太坏。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个推论的确有道理。
陈彦祖继续说:“正因为阿堂事先已经中了迷药,听力和反应都不如平时,才会被人轻松摸到身后。毕竟阿堂从小练功,如果不是被人下药,应该早就发现袭击者的动静。”
姜佑堂陷入自我怀疑,来回走了几圈,才试探着询问。
“会不会真的是巧合?又或者,是凶手的阴谋,故意误导我们?至于接近我,说不定是我太过专注看着前面,就忽略了身后。又或者是凶手身手更好,所以我没听到。”
“这些问题不是靠猜的,而是要靠证据。你想想看,你那些兄弟里面,谁和迷晕你的人体型接近,又或者谁给过你东西吃?”
姜佑堂认真思忖许久,说出三个名字。
“姜佑德,姜芷彬,论辈分他们是叔侄,年纪就差不多,和我从小玩到大。还有一个,是火哥。他是外来的,不过呢和我们相处的好像兄弟一样,我们两个从小玩到大,他不可能害我。”
“你说的这个火哥,名字叫什么?”
“他姓霍,叫霍熔。因为这个名字不好记,我们大家都叫他火哥。他这个人很好,性情很随和。最重要的是,他和姜幼芳无冤无仇,不可能去杀人,更不可能杀另外几个。别的就不说了,就说林水根死的那个晚上,我就可以证明,他没离开过村子。还有,耿家围村起火那晚,他和我一起出发赶去救火,怎么可能是他放火?阿德,阿彬也一样,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
陈彦祖不急不慌:“我没说他们杀人,只是例行询问。你现在按我说的,让村长通知他们三个陪你看守姜幼芳的尸体,天亮之后送去净莲庵堂,交给清净师太检查尸体。这个过程中,要看他们的反应,观察他们的态度。”
姜佑堂迟疑片刻,点头:“我这就去,希望这样可以证明,他们几个是无辜的。”
等到姜佑堂走远,关子珊才拉住陈彦祖的手:“要死了你,有问题的毛巾也敢闻。万一上面的不是麻醉药是毒药怎么办?还有啊,你别忘了,那个凶手可能会用姜家种的毒花施展催眠术,万一把你催眠了怎么办?”
“阿堂没事,我当然也不会有事。何况有你这个皇家师姐在身边,我当然不怕了。”
关子珊瞪了一眼,又问:“这种方法有没有效?要我说,不如趁现在下令挨家挨户搜索,免得凶手毁灭证据。”
“从阿堂昏迷,到发现姜幼芳死尸,过了这么久,足够对方毁灭证据。现在大费周章,已经没有必要。不过我们都懂的一个道理,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除非像是对耿家那样,一把大火烧的干干净净,否则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我们两个联手,一定可以把人找出来。”
关子珊点点头,眼神充满自信。她也相信,只要两人联手,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关口。想到这里,又忍不住看看姜佑堂离开方向。
“你真觉得,是阿堂的朋友?可是阿堂的话也有道理,那几个人不可能是另外几个案子的凶手。”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问题,之前我一直以为,凶手是一个人。但是现在,我的想法不一样了。我们要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犯罪集团?没理由啊,他们用这种方法犯罪,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要我们自己找。不过我相信,时间不会太久。”
二十几分钟后,姜佑堂连同三位好友,全都来到姜幼芳尸体身边。四个人面向尸体坐下,年纪稍大一些的姜芷彬四下看看,压低声音抱怨。
“有没有搞错?让我们来看尸体?人都死了,有什么可看的?怕她站起来自己走啊?更离谱的是,还要我们抬她去见师太。被死人压在头上,很晦气的。这个姜幼芳,论辈分比我还小一辈,要我抬她?简直是不分尊卑。”
他侄子姜佑德摇头:“这些话不如留着对村长说,让他给你讲讲什么叫做尊卑?无非是一夜不睡,没什么关系。”
四人中个子最高的霍熔,表现得最随和。
“这种事抱怨是没用的。我们外姓人,早就习惯了。抬死人算什么,打群架的时候,我背的死人就有好几个了。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三个人的语气都很正常,听不出异常。
姜佑堂沉吟片刻,咳嗽一声:“你们觉得,谁会杀阿芳?”
姜家叔侄摇头,霍熔则苦笑:“你问错人了吧?这种事你该去问汤SIR,再不然去问那个外来的漂亮MADAM,不要问我们。我们这些人只懂得种田,破案这么高深的玩意,我们不行的。”
其他两人,也是同样态度。
姜佑堂看看姜幼芳死尸,长叹一声:“阿芳没伤害过任何人,谁会这么狠心下毒手?”
霍熔也跟着叹口气。
“我听过师太讲法,人生在世,很多事都是前世因今世果,她的死说不定同样是是因果,承受了不该承受的报应。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只希望害死她的人,也付出代价,承担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