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姓村民看到陈彦祖一路急行而来,个个目瞪口呆。等到距离越来越近,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喊:“恩公显灵!是恩公显灵啊!”
随着有人带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附和,都在喊着恩公。
接着就有大批村民下跪叩拜,嘴里喊着恩公显灵,恩公保佑之类的话。
陈彦祖来到距离沈孝文大概两米左右的位置站住,朝着一众村民挥手。
“各位乡亲不必多礼,我今天来,的确是受了报恩祠堂神明指引,帮大家消灾解厄。”
他的目光扫过钱丽嫦和霍熔等人,长出一口气。
“总算我来得及时,大错尚未铸成,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你们现在乖乖站好,不管谁要你们杀人,你们都不可以去做。我保证大家平安无事,没有人会再受伤害。如果有人参与血祭,就是忘记祖训,对恩公不敬!”
村民们面面相觑,最后都看向沈孝文,等着他的意见。
沈孝文怒吼一声:“来人,把他拉开!”
村民没人行动,反倒是小声议论。
沈孝文再次下令,有几个沈家村民犹豫着走出来,试图靠近陈彦祖。但是不等近身,就纷纷痛呼倒地,来回翻滚。
陈彦祖大声高喝:“我这次来是代表牛背洲的恩公,你们对我动手,就是对恩公不敬!恩公生气的话,就不会再保佑大家,结果怎么样就很难说了。”
村民们显得不知所措,有人小声嘀咕:“不可以冒犯恩公的。”
“可是祭司也不能冒犯。”
“这……哎呀我的头不知道怎么搞的,好像生锈了一样,什么都想不出来。”
陈彦祖这时候看向沈孝文,面露冷笑,语气中满是讥讽。
“没想到吧?你懂装神弄鬼,我也懂请神上身。大家可以比比看,谁的法术更高明。魔鬼花的确可以帮你做到很多事,但是世间万物有利有弊。它可以帮你,当然就会害你。喝下含有魔鬼花果实浆液的水,会让人产生轻度幻觉,有利于你装神弄鬼。同样的,这种毒素会导致人类大脑中枢神经麻痹,思维、反应都比正常人慢。如果不是这样,以你的功力,很难对这么多人催眠。他们会相信你的鬼话,也会相信我是恩公显灵,这就是公平。认为这样东西只帮自己帮不了对手,就未免太过自以为是。”
“我不懂你说什么!”
沈孝文面色阴沉,语气略有些急躁:“你害死那么多人,居然不知道悔改,还想要多管闲事,难道就没有羞耻心?回庵堂去,这里不需要你!”
陈彦祖目光变得迷惘,语气也变得木讷:“我应该回庵堂去,回庵堂忏悔……”
说话同时,做出转身的动作。这个动作显得笨拙且迟缓,如同生锈的机器人。只是转到一半,陈彦祖忽然转回来,朝着沈孝文哈哈大笑。
“我都说了你功力弱,你还不肯相信,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该不是以为,就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真的可以催眠我吧?”
沈孝文再次后退,神情略有些慌乱。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催眠?这里有人懂得催眠么?”
“男子汉大丈夫,做得出又何必怕承认呢?做大事的人,一定要有担当。如果连这点小事都不敢承担,还谈什么统率五姓,做牛背洲的土皇帝?沈先生,你读的书是不少,可惜做的事不够多。小弟家里,曾经是做大哥的。手下三千门生,也不算少了。说到怎么做老大,我可能比你更有经验,等我去探监的时候会教你。”
“一派胡言!”
沈孝文越来越慌张,手下意识地握紧木剑剑柄,两眼盯着陈彦祖。
“我现在要卫道除魔,免得魔王荼毒牛背洲,没时间和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别以为你打扮成恩公的样子,又懂一些拳脚就了不起。如果阻碍我行法,一样对你不客气。”
“你所谓的行法,就是血祭,换言之就是杀人。你自己发疯,扮神仙唱大戏,我当然懒得管你。你要杀人就不行。根据条例,港岛市民有权打击犯罪抓捕罪犯,你别忘了,牛背洲也是港岛的地方,一样要守法。”
“我们有自己的传统,和你们没关系!”
“不妨碍他人的传统,才能说和其他人没关系。当你们所谓的传统,违反了港岛法律,又或者妨害他人合法利益,其他人就有权批评甚至阻止。这个世界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所有人都要遵守规则,不守规矩那个,就要接受惩罚,直到出局!”
“你只有一个人,就算三头六臂,也阻止不了我们这多人。乡亲们,不要理他,马上去血祭,看他能阻止多少?”
“谁要是执行血祭,就是背叛祖宗,是牛背洲的罪人!”
一身法袍的沈孝文,好像当年的祭司在世。
穿着祖先衣服的陈彦祖,如同牛背洲恩公复生。
两个牛背洲居民信仰的对象发生冲突,让这些大脑迟钝,眼前不时出现幻象的人,一时间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听谁指挥。
沈孝文怒喝:“没时间了!五行相伤魔王复活,大家再犹豫下去,整个牛背洲就要完蛋了!这些外人不会管牛背洲死活,只有自己人才可靠!这是最后的机会,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如果有人继续在牛背洲杀人,这里才真的要完蛋!各位乡亲,牛背洲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有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妄图掀起腥风血雨所搞的手段。你们什么都不要做,我保证牛背洲很快没事。”
沈孝文冷哼一声:“你保证有什么用?从你们上岛开始,牛背洲就不停地出事。你们几个,才是牛背洲的灾星!从下血雨开始,就是不祥的预兆。如果现在不动手,等到魔王恢复力量,再次动手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血雨是吧?”
陈彦祖冷笑着拿出一个塑料瓶,里面装的是少许液体。
“在下血雨的当天,清净师太就已经搜集了雨水做化验。化验结果显示,里面根本没有血!所谓的血雨,不过是红色的矿物质混合在雨水里,导致雨水变色。这一切根本就是很正常的自然现象,不需要大惊小怪。刚才的日月无光,也是日全食,港岛早就把报道了,和魔王有什么关系?要说魔王,我眼前就有一个,就是你!”
陈彦祖的手指向沈孝文:“因为一点私人恩怨,残忍谋杀几条人命,你才是最大的魔王!”
“胡言乱语!无凭无据就敢指责祭司,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你这么说也不算错,我的确很想领教一下祭司大人的法术。连魔王都抓得住,对付我这么个普通人,应该非常容易。这些乡亲就是人证,正好显示一下你的神通,以后姜铁嘴先生,也可以多一些故事素材。”
陈彦祖说话间,挑衅似的走向沈孝文,沈孝文一时语塞,几秒钟后才做出反应。
“我的法术只对妖魔和妖魔的爪牙起作用,不可以伤害普通人。”
“那也就是说,你承认我不是妖魔,也和魔王没瓜葛了。既然如此,我就不是为魔王说话,而是仗义执言!人不可以杀,血祭不可以进行,被你们抓住的人必须释放!”
“你凭什么在这里提要求?”
“凭我是恩公的化身行不行?凭我的要求合理合法行不行?凭我可以招来天兵天将行不行?”
“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