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祖看向一众“陪审团”。
“各位长辈年纪都比我大，关于牛背洲的所谓预言，你们想必非常熟悉。我请教过岛上的几个老人，这个预言已经存在很多年了。可是没有人见过真的血雨。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当这场雨落下的时候，大家才会非常紧张，担心预言成真是不是？”
众人虽然没开口，但是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陈彦祖继续说下去。
“牛背洲已经很多年没有血祭，一样风平浪静没什么大事发生。大家已经习惯了正常的生活，想要让人们相信魔王会复活，相信预言会应验，没那么容易。一定要有足够强的外部刺激，才会让人恐惧，从而相信魔王的传说。
“最好的方法，莫过于预言。在这里我要感谢几位法官大人，尤其是中间这位严官，还有祠堂外面听审的凌总裁，她们帮了很大的忙。”
严少筠脸上微微发热，不自觉低下头微笑。
罗乐儿咳嗽一声，板着脸摇响铃铛。
“控方，不要占用本席的时间。和本案无关的话题，可以等到庭审结束之后再谈。”
“我只是想要说明，接下来这份证据的来源和效力。”
随着拍掌，外面送进来两份资料。陈彦祖把资料举在手中，给各位陪审观看。
“这份是牛背洲近二十年的气象图表，另一份则是牛背洲周围岛屿的调查。就在牛背洲降下血雨的当天，严官和凌总裁都意识到不对劲。”
话音刚落，凌胜男昂首挺胸步履从容，从外面走进来。
她虽然和以往一样，见陈彦祖的时候，总是穿着丝袜短裙。但是气场和眼神，并不是约会时的样子，而是拿出平时在公司对待下属的风范。
在她凌厉如剑的眼神扫视之下，这些老人只觉得心惊胆战，不由自主低头不语，没人敢和她对视。
倒是严少筠不卑不亢：“凌总裁，这里是法庭，在没叫你之前，你是不可以进来的。”
凌胜男来到陈彦祖身边，大方地挽住他的胳膊，朝严少筠冷笑：“我听到老公喊我名字，以为他让我上来。我读书少，不懂规矩，如果有什么不对，大不了罚钱。”
陈彦祖微笑着拍拍凌胜男手臂：“你进来一定不是为了说这些。想说什么只管说就行了，这里是模拟法庭，规矩可以放宽一些。”
“我就知道老公疼我。”
凌胜男瞥了严少筠一眼，转身盯着沈孝文。
“我姓凌，做生意的。看到血雨的消息之后，就知道不对劲。港岛距离牛背洲这么近，为什么牛背洲下血雨港岛却没事？这里面一定有原因。
“我没什么本事，就是钱多、船多、朋友多！随便说句话，就有几百人帮我的忙。兄弟们查到，这里附近的几个岛上，突然出现很多矿砂。
“那几个都是无人岛，更没有矿藏，这些矿砂又是怎么回事？我为了搞清楚这点，请了几个专家帮忙。最后得出的结论，那些矿砂一钱不值，唯一的特点就是颜色。它们如果被风带起来，混在雨水里，看上去就很像血。”
她边说边挽着陈彦祖走向沈孝文，步步紧逼，语气三分戏谑七分杀意。
“出老千最怕被人发现，因为会死的很惨，这个道理你明不明白？不明白的话，我可以请人教你！本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做什么和我无关。可你惹到我老公头上，那就是自寻死路。就算法律不能惩罚你，老天爷也会收你！”
关子珊咳嗽一声：“凌胜男！”
凌胜男看向关子珊，面露笑容：“我们这些粗人骂人的时候就是这样子，喜欢咒人去死，说说也不行啊？哎呀，外面的人说，女人生了孩子之后会变笨，看来真的是这样。
“我最近似乎又糊涂了不少，说不定肚子里又有了，在法庭上还是说错话。没办法，一个两个都那么没用，指望我一个人帮陈家开枝散叶，当然要辛苦一点。说错一句话而已，要不要向这位先生道歉？”
关子珊不再理她，陈彦祖则笑着打断：“那专家说过没有，矿砂是什么时候放上去的？”
“根据带回去的土壤分析，那些矿砂堆上去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月。专家说，这种矿砂虽然不值钱，但是港岛是没有的，要专门去外埠购买才行。
“运没人要的矿砂，到周围的无人岛上。证明有人为了这场血雨，的确是煞费苦心。至于这份气象报告呢，也说明了，每年只有在这两个月，才会有足够的风，把矿砂带到天上。
“也就是说如果想要制造血雨，时间就是这两个月之内。具体哪一天，那就只有老天爷知道。”
陈彦祖朝凌胜男微笑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又看向陪审团众人。
“各位乡亲应该已经听明白了，所谓的血雨，根本就是有人故意为之。他很聪明，虽然不懂呼风唤雨，但是知道查阅气象资料，清楚什么时候布置成功机会最大。
“他的运气不错，不但成功制造了血雨，还等来了磁场异常以及漩涡。只不过老天是公平的，送他一样礼物，就要收取对应的酬劳。这个人机关算尽，唯一没想到的的就是我们这几个变数。”
停顿片刻，给了这些老人思考反应的时间，陈彦祖才继续说下去。
“发现我们这几个外人出现之后，我相信被告产生过动摇。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个时候已经轮不到他停止。血雨已经下了，他不做的话等于错过良机。所以就只能冒险发动。也就是说，他不是故意等我们来才行动，而是没得选。
“至于之前为什么不动手，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因为没找到合适的帮手。凌总裁……也就是我儿子的老妈刚才也说了，这种矿砂本地没有的。
“沈孝文当然没这么大本事，一定是外面有人帮他。这个朋友和他达成合作意向时间不长，在此之前他想动手也是有心无力。”
关子珊这时候也来到陈彦祖身边，她和凌胜男性格不同，不想表现得那么招摇，就只是站在陈彦祖身边发言。
“被告的第二个问题，由我负责回答。你说不知道死人怎么出现在你的密室里，那你怎么解释，死人衣服上，有你的衣物纤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一定是经常去密室祭拜，或者和她说话。为了保证呼吸，密室必须通风。风把你身上的纤维，吹到了死尸身上，只不过由于纤维过于细小你没有发现。
“如果是在以前，你或许可以蒙混过关，现在科学昌明了，这些纤维在现代仪器面前无所遁形。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陪审团再次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这些老人即便有几个糊涂，终归还是有聪明人在。自然可以听出陈彦祖等人话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