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球场。
无奈认输的叶守廉看向身旁女伴，满面苦笑。
“我早就说了一定会输，你现在相信了？”
他的女伴二十出头，身材高挑体形健美，麦色皮肤肌肉有力，一看就知道是那种运动细胞发达的女孩。眉眼五官和对面的文颖欣竟有三两分相似。
名为芙罗拉的女生也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看着对面的陈彦祖和文颖欣，神情诧异。
“没……没理由的，明明我才是专业的，为什么……”
叶守廉朝陈彦祖一笑：“没办法，她就是这个脾气。不见棺材不落泪。早就跟她说了，不要和你打，她就是不相信普通人能赢职业选手。见识之后才知道厉害。”
陈彦祖微笑回应：“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而且芙罗拉的看法没错。比技术我和颖欣加起来也不是她对手，完全是靠体力和速度才侥幸取胜。”
英文名字芙罗拉的女孩喘息着摇头：“不……不是侥幸，输就是输，赢就是赢。比体力，我和守廉加起来也不是你对手，真不知道你是吃什么长大的。以你的身体素质，不应该做师爷，应该去奥运会拿金牌。”
“好提议，如果有一天，我在这个圈子里没饭吃，会考虑转行。”
文颖欣这时候也笑着打趣：“人家夸你两句，你居然当真？芙罗拉让你啊，否则我们两个早就完蛋了。”
“芙罗拉是职业运动员，不会在比赛中放水，就像律师上了法庭一样。不管对面的律师和自己是什么关系，都不会手下留情。这既是尊重对手，也是尊重自己的职业。”
四个人说笑归坐，芙罗拉从小长在美国，作风开放，又追了叶守廉一年多，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因此表现得非常粘人，落座之后就就搂着叶守廉，大方地看着对面文颖欣和陈彦祖。
“我从美国回来的，不像这里的老古董那么保守。我支持男人女人可以有很多种关系，不是夫妻或者恋人，也可以亲热，在我面前不需要避嫌。”
陈彦祖点头微笑：“我支持你的观点，男人女人的确可以有很多关系，比如好朋友，或者知己。两个人关系很好，不代表一定要亲热。”
文颖欣眼波有片刻黯然，不过马上又恢复如初，笑着问叶守廉：“听说前段时间大马来人，想要把方绮翘的案子要过去，结果被你拒绝了？你现在这么厉害，大马政府的面子也不给。”
叶守廉拿起饮料喝了一口：“我也是公事公办。根据资料，方绮翘已经拿到港岛身份证，也就是港岛人。根据大马的官方记录，冯胜文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也就是说，被方绮翘杀掉的这个冯胜文，和马来西亚那个冯胜文，在法理层面没有任何关系。这个案子的发生在港岛，嫌疑人和受害人也和大马政府没有关系，他们根本没理由要求引渡。如果答应引渡要求，就是牺牲港岛的司法权力。换你是我，也不会妥协。”
“不管怎么说，我都要佩服你。不是每个人都有胆量不给大马政府面子。”
芙罗拉笑着接话：“守廉了解过，大马之所以要引渡那个嫌疑人，是为了很多年前的一桩谋杀案。如果真的让他们把人带回去，一定会公报私仇。”
叶守廉点头：“嫌疑人犯了法，应该接受法律的惩罚，而不是给某些人或者团体，清算其他问题的机会。我不管方绮翘或者说秦素芳在大马做过什么，我只知道她亲口承认自己在港岛杀人，所以要接受港岛律法制裁。大马政府再怎么施压，我也不会屈服。”
陈彦祖举起饮料，敬了叶守廉一口，随后询问：“如果她最后被判无罪，你会怎么想？”
“就像你刚才说的，人应该尊重自己的职业。上了法庭当然要全力以赴，至于结果如何，是陪审团和法官决定。不过我感觉，嫌疑人这次没那么容易脱身。盖瑞和我谈过，这个案子他决定交给顾彦舟负责。”
听到这个名字，陈彦祖还没什么反应，文颖欣已经瞪起眼睛。
“他？他居然接这个案子？盖瑞怎么搞的，律政司人手不够么？为什么要交给那个混蛋？”
陈彦祖轻轻拍了拍文颖欣的手：“不要那么激动，这件事又不是守廉做主。何况顾彦舟是我们手下败将，他出马不是更好？”
叶守廉摇头：“话不能这么说。这次是顾剑声亲自出面，帮侄子争取到代表律政司上庭的机会。为了让盖瑞有交代，顾彦舟主动提出和严大状一样的条件，只收一块钱代理费。他这么主动，一定有必胜把握。我没有小看你们的意思，只是顾剑声的本事大家心里有数，顾彦舟也脱胎换骨。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们千万不要小看他。”
陈彦祖笑着揶揄：“他有没有这么厉害？究竟是什么地方不一样，让廉哥这么看重他？”
“眼神。”
叶守廉回答的非常认真，证明自己没有在开玩笑。
“几天前我们一起吃饭，我发现他的眼神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他看我们的眼神，好像看动物一样。”
文颖欣哼了一声：“他们两叔侄向来目中无人，有什么奇怪？”
“以前的顾彦舟是看不起人，现在当我们不是人。听上去差不多，但是感受还是不一样。”
叶守廉在想着该怎么描述这种情况，陈彦祖忽然发问：“你有没有觉得，他也不认为自己是人？”
文颖欣不解：“怎么可能？他再怎么样，也没理由看不起自己。”
叶守廉却连连点头：“没错！他好像当自己是神。”
“神？他是不是疯了？”
“他疯没疯我不清楚，只知道他的确和普通人不一样过。聊天的时候，他的发言变得非常跳跃。一句话说出来，我们要考虑十几秒，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说的的确很对，也的确是我们想说的，但就是少了过渡。和他聊天简直是折磨。对了，还有一点，他的身体反应也很古怪。”
“怎么说？”
“服务员送东西上来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红酒。不等我们反应过来，他已经抓住瓶子。可是虽然接住，里面的酒还是洒在衣服上。如果看不清楚，还以为是故意弄脏自己。”
文颖欣歪头看向陈彦祖：“这个顾彦舟会不会是鬼上身？或者得了什么病，怎么表现这么奇怪？”
陈彦祖倒是明白了一些。
“如果大脑思考速度过快，导致身体跟不上大脑的反应，的确有可能变成那副样子。”
这下就连芙罗拉都来了兴趣，好奇地询问：“你不是连医学都懂吧？怎么会知道这些？”
“因为……我见过类似的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