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约他们的，是一家广告公司老板。这家公司规模有限业务不多，为他们提供服务，赚不了多少。
不过陈彦祖信奉积少成多原则，何况律师行现在又多了三个大律师，多接点业务并不是坏事。
几分钟后，包厢门再次打开，身着职业装挎手提包的陆子君缓步走入。
陈彦祖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恢复平静。
看来KY广告公司的邝老板不会出现，今晚要谈的也不是广告公司的法律服务。
陆子君示意妈妈桑关上门，先从头到脚扫视丽莎，随后大方地坐在沙发上，微笑着看向陈彦祖。
“眼光不错，选的都是上等货。游艇上那瓶味道醇厚，现在这瓶入口可能青涩，但是回甘无穷，最重要是潜力无限。”
陈彦祖不动声色代为介绍：“这是我徒弟丽莎。丽莎，这位是陆子君小姐。”
跟在陈彦祖身边历练多时的丽莎，早就不再是当初那个天真的小女孩。哪怕听出陆子君揶揄含义，也装作不懂，落落大方地伸手打招呼：“我在电视上见过陆小姐，知道你是这届东方美女的大热门，很高兴认识你。”
“哦，原来是徒弟……”陆子君再次上下扫视丽莎，语气满是调侃意味，显然不信这个解释。
陈彦祖轻咳一声：“今晚约我们的是KY广告公司邝先生，他也约了陆小姐？”
“KY广告公司已经被庄天就收购，我今天来，是代替他和你们谈判。”
“我听说傲世娱乐力捧的小生罗伟拿先生不幸遭遇车祸，以后都没把办法出来工作。该不会是为这件事请律师，帮你们起诉那个肇事司机。事先声明，这个官司就算赢了，也未必可以拿到钱。”
两天前文颖欣和米歇尔凑在一起，拉陈彦祖去酒吧喝酒聊天，米歇尔无意间提到这宗车祸。由于事关傲世娱乐，陈彦祖也就格外留心。
罗伟拿是傲世娱乐花费大量资源捧出来的当家小生，号称冷面型男少女杀手，前途不可限量。没想到前两天意外遭遇车祸，虽然侥幸保住性命，但是身体严重烧伤，尤其面部受损严重容貌尽毁，偶像之路注定走到尽头。
米歇尔更是打听到劲爆内幕，说是大火不止烧伤了身体和脸，还有某个隐私部位。除非出现奇迹，否则下半生难以人道。
按照她的江湖经验，这场车祸与其说意外，更像是寻仇。她也听那些娱乐版的行家说过，罗伟拿私生活并不检点，被人报复也不奇怪。
抛开罗伟拿，只从傲世娱乐来说，当家小生遭遇意外，自然是巨大损失。以庄天就为人，气急败坏跑去起诉司机，也不是不可能。
陆子君摇头：“罗伟拿是谁？听都没听过。本小姐亲自出面，是有好处给你。报纸都登出来了，你们要买一栋大房子，几个人住在一起。严大状以前那套房子就很大，我算过了，足够你们住。”
她拿过皮包，抽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只要和傲世合作五年，那栋房子就是你的。除此之外，每年的常规法务收入不少于一百万。就算没事可做，钱一样照收。”
陈彦祖并没看文件，而是看着陆子君：“我还以为这些事都是钱小姐负责。”
“我也希望是这样，可惜她没本事，怎么都搞不定，只好本小姐出马。”
陆子君慵懒地瘫在沙发里，两条长腿交叠，把文件压在脚下。
“你以为东方美女那么容易选？每天不是训练就是讲课，搞得好像打仗一样。好不容易休息两天，还要帮那帮废物善后。总之合同你拿回去仔细看清楚，不会让你吃亏。公事讲完，是时候HAPPY HOUR，那个谁……丽莎是吧？让妈妈桑拿酒进来，今晚我们不醉无归。”
丽莎没动地方，看着陈彦祖。
陈彦祖则看着陆子君：“每次选美大赛，都是媒体关注的重点，每一位选手，都可能被记者跟踪。如果谁运气不好被媒体抓包，可能会失去上场资格。你训练那么辛苦，也不希望功亏一篑。”
陆子君表现得无所谓：“我们光明正大谈生意，随便他们怎么写了。你们男人来这种地方谈生意正常，难道女人就不可以？”
丽莎怯生生说着：“可是师父后天要考试……”
“我知道，考大律师牌照么。你师父这么棒，一定可以成功过关，这点酒算不了什么。”
陈彦祖朝丽莎点头，示意她照陆子君说的做。
两瓶人头马很快喝光，陆子君眼神越喝越清澈，话也越来越多，到第三瓶打开的时候，她索性脱掉鞋子，拉着陈彦祖起来陪自己跳舞。
包房里光线昏暗，伴随着舒缓的节奏，陆子君原本放在陈彦祖腰上的手，开始向下移动。
陈彦祖轻轻用力，箍紧陆子君的腰：“虽然在法律层面女人非礼男人没办法指控，但是在社交层面，还是会被人非议。”
“如果你觉得吃亏，完全可以摸回来，我不介意的。为什么不动？怕庄天就，还是怕你的小徒弟吃醋？她这么大了，应该可以一个人回家。我们要跳很久，不如让小朋友先回去，免得无聊。”
“说真的，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庄先生结婚？”
“因为一个很可笑的原因，算命。老爸找泰国的黑龙王给我算过命，说我命中注定活不过二十五岁。唯一的破解方法，就是在二十三岁以前，和一个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人结婚。我自己不信这玩意，可是老爸信的要死。
“要结婚，又不能随便找个人嫁。这个人既要有钱，又不能太老，还不能太丑，最重要是不能管我。这种人当然不好找了，我也想着找不到就算了。可是老爸发了话，如果我再不结婚，就不给我钱花。庄天就恰好到星洲宣传电影，看他长得还不错，又是做娱乐的，应该没那么老土，就只好便宜他了。”
陈彦祖愣住。自己想过无数理由，怎么也想不到，原因居然如此荒唐。
陆子君显然猜出陈彦祖想法，面露苦笑：“想不到吧？我也想不到，在现代社会还会有人信这些，还要不信的人遵守。不过无所谓了，对我来说最重要是有钱花，没人管。再说很多事不结婚也一样能做，比如……喝酒。”
她把头靠在陈彦祖耳边：“我一直想要尝尝野兽究竟是什么味道，你就是不肯出现。是没胆量，还是没酒量？莫非你和那些濑尿虾一样，只能对付小姑娘，遇到高手就没办法？”
“我的确对好酒很感兴趣，也承认半岛酒店里有一瓶酒中极品……只可惜，我答应过一个很重要的人，不可以再喝。做人要讲信用，这瓶酒再好，我这辈子也无福消受，抱歉。”
陈彦祖猛地松手退后，一把拉起满面怒容的丽莎：“时间不早了，小朋友要早点休息，师父送你回家。”
丽莎怒气瞬间消失无踪，一把抓起茶几上的合同，跟着陈彦祖离开。
陆子君看着两人背影，自言自语：“为了这种理由拒绝我？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可以遵守承诺！”
路上，丽莎开心地哼着音乐，神情兴奋。
陈彦祖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好笑：“你和陆小姐有仇啊？从夜总会出来就笑个不停，还以为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因为那个BEA……我是说毕竟师父选了我不是她。如果师父选她，我就要一个人回家。现在这样，说明在师父心里，我比陆小姐重要。”
“这还用说？你是我徒弟，她是我什么人啊？有什么资格和你比？”
听到陈彦祖这么说，丽莎笑得更开心，仿佛走路一蹦一跳，走出一段路忽然问：“师父不是说，我们要重视自己的客人。”
“可师父从没说要做她生意，不做她生意，她又怎么算客人呢？”
“师父不准备和傲世合作？可是他们开出来的条件听上去很不错。”
“傻丫头。平白无故不会有好处给你，所谓利益越大，风险就越大。庄天就越是这样卖力拉拢我们，师父就越是担心他别有用心。在搞清楚他真实目的之前，就算他拿再多好处出来，我也不会同意。何况只是一栋房子，师父和你师母自己不会买么？说起来，渣甸山那栋房子也不一定合用。我、少筠、乐儿、嘉丽……凡妮莎长大以后也要有自己的房间，那栋房子未必够用……”
回到家的丽莎，拿出那份合同摆在桌上，想着陈彦祖的话，想象着自己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的样子，脸上不自觉就露出笑容。看向合同的时候，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渣甸山的别墅很值钱么？用这点小手段就想骗师父上当，做梦！”
以合租室友名义和丽莎同住一起的女保镖芸姐，不仅拿过三届柔道冠军，还精通厨艺。这时候端了燕窝粥过来，给丽莎当宵夜。
“这么晚了还要做事？明天到律师行再看不是一样。”
“我如果可以抢先看出合同有什么陷阱，师父一定会夸我。”
丽莎抱着让陈彦祖夸奖的心思，认真翻看合同，刚翻两页，就发现合同里夹着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正是陆子君，随着照片，一股香气扑面而来，和她身上所用的香水味道一样。
在照片背面，写着包括呼机号码、行动电话号码在内的联络方式以及半岛酒店房间号。
丽莎拿着照片左右为难，想扔掉又怕被发现，交给陈彦祖又觉得不是滋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以合租室友身份和她住在一起的女保镖芸姐明白自家小姐心思，微笑着伸出手：“把照片交给我处理就行了。”
“师父知道会生气的。”
“小姐就说没看到就行了，无凭无据谁能证明？”
丽莎看看芸姐：“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毁尸灭迹。一张照片而已，烧了就行了，很简单的。”
丽莎点头：“千万小心一点，不要让师父知道。”
芸姐笑着接过照片，拿到一边用打火机点燃，看着照片上美丽的女子形象在火焰中蜷曲变形化为灰烬，芸姐吹了个口哨：“灰飞烟灭，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