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君是个很擅长交际的女人,虽然和宴会厅的人并不熟,也知道大部分人对自己并无好感,依旧很快打成一片。
那一刻的她仿佛忘却了丧亲之痛以及媒体中伤,像平时一样和人交流,吃东西的时候也食欲满满。
返程路上,陈彦祖已经叮嘱,在签署文件之前,不要和律师行的人谈论离婚案细节,以免触犯相关规定。因此她并没有直接说离婚,只是不停地骂庄家。
从庄文韬骂到庄天就,再到傲世娱乐,最后骂到钱惠珍。
能感觉出来,陆子君对钱惠珍的怨念最深,提起来就恨不得咬下一块肉。
严少筠作为过来人,表示理解陆子君心情,也说起那段失败的婚姻作为安慰。
“和我比你算是走运了。刚结婚就发现对方有问题,总好过像我这样,浪费了几年时间。陆小姐你受过高等教育,很多道理不需要我说你自己就明白。一段婚姻能不能维系下去,取决于双方的态度以及相处是否融洽。可以挽回的话当然最好,如果存在根本分歧就应该及时止损,而不是执迷不悟。”
陆子君点头:“我同意你说的话,男人既然可以再娶,女人当然可以再嫁。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直到满意为止。不过我一个人在港岛无亲无故,就算突然死了都没人知道。如果有几个朋友照顾我,那就不同了。”
严少筠连忙打断:“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其实交朋友这种事是看缘分的,我刚搬到深水埗的时候也没什么朋友,现在还不是很多姐妹?你也一样啊。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们就是你的好朋友。”
陆子君微笑:“其实我想说的也是这句,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和我做朋友。从小到大,我身边的朋友都是男生,没几个女生愿意和我交往。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罗乐儿撇撇嘴,把难听话咽下去没说。
苏嘉丽接过话头:“相见就是有缘,能坐在一起吃饭,就已经当陆小姐是朋友了。”
“叫我子君就行了。初次相见,应该送你们礼物,可惜我现在没什么钱。不过不要紧,我很快就会发财,到时候保证每人一份大礼。”
严少筠微笑:“我们深水埗的人交朋友是讲心不是讲金的,何况礼物的价值,也不可以用钱计算。陆小姐不介意的话,就和我们合张影,再给我们签个名。”
陆子君一声叹息:“我现在这种环境,和我合影没什么好处。”
“东方小姐冠军的合影,多少人想要都要不到,怎么会没好处呢?我想要把它装裱起来,挂在律师行做宣传。”
“要是这么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米歇尔小姐,又要麻烦你。还是那句话,麻烦把我拍漂亮一点。”
夜晚。
吃过饭的陆子君,提出请陈彦祖喝酒做回报。
两人找了个酒吧刚坐下不久,服务生就给陆子君送来一杯好酒,又指向远处一个高个子外国人,说这个洋人指定请陆子君品尝。
陆子君把一张五百元钞票交给服务生:“帮我交给那个洋鬼子,告诉他如果发情期到了,要么去找个X女发泄,要么就找个宠物医生做阉割手术,我请!”
说完这句,她又将酒拿起来,对着洋人举杯,洋人也举起酒杯应和。下一秒,陆子君酒杯倒转,把酒全洒在地上,又朝男人竖起中指。
她看了一眼陈彦祖:“每次都是这样。不管我去酒吧也好,迪斯科也好,总会有人凑过来。不管用什么办法套近乎,都是为了拉我去酒店开房。就算我穿成这个样子,一样会扑上来。我真不明白,都什么年代了,为什么还认为这种事一定是男人占便宜女人吃亏。”
“每个地方都有好人有坏人,你吸引力强,身边又没有护花使者,一些坏人就自认为有可乘之机。所以最好不要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出来玩记得叫上人陪你。”
“我知道自己漂亮,但如果是以前,这些人也不敢随便凑过来。还是那些报道,让他们觉得我下贱,很容易上手。”
两人叫的酒已经送来,陆子君端起酒杯喝下大半,把酒杯重重墩在桌上:“我知道,那些报道一半是庄天就找人写的,另一半是我大妈,就是爹地那个明媒正娶的女人搞出来。他们一个想让我走人,一个想让我难堪!可我不在乎,他们想要我死,我就偏不死!”
她看了一眼陈彦祖:“你陪我喝酒,明天就会上报纸,被人说和我有关系,你不怕的?”
“你觉得我会不会怕?”
陈彦祖微笑着举起酒杯:“还是你那个大妈。你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她为什么这么对你。”
“没什么可说的。大妈的娘家在大马很有势力,爹地当年做生意,也需要人帮忙。他们算是联姻,没什么感情。妈咪家里很穷,为了生活,年纪轻轻就去橡胶园工作。因为这样认识爹地,后来就有了我。爹地想要学当地人纳妾,但是大妈坚决不允许。爹地为了生意,又不想和大妈闹翻,就只好暂时不提了。没想到大妈并没有因为这样就放过我们,直到我五岁的时候……”
陆子君五岁的时候,其母遭遇车祸当场丧命。虽然司机被捕,也承认是酒后驾驶,但是陆民生很清楚,肯定是自己夫人下的毒手。
因为这件事,两夫妻险些决裂。不过作为生意人,陆民生最后还是选择了事业为重。陆妻也同意陆子君享受陆家子女待遇,只是不准她以陆家人身份,在上流社会出现。
陆子君就这样,在保姆照顾下长大。陆民生或许是出于弥补,又或者是真的溺爱,总之对陆子君的爱远超其他子女。陆子君想要什么,他都会答应。
最为奇怪的,是陆妻的态度。
陆子君十六岁的时候,到陆家参加陆民生的寿宴。本以为这件事会激怒陆妻,没想到后者不但没有发脾气,反倒是拉着陆子君说了很多好话。言语间满是关心,仿佛真的转性,接受了丈夫的私生女。在陆子君离开的时候,还给了她一笔钱做零用。
从那之后,陆子君就多了一个靠山。她想要花钱,陆妻就会给她拿钱。她惹了麻烦,陆妻就会帮她摆平。如果她看谁不顺眼,陆妻就会安排手下帮忙教训,直到陆子君满意为止。
陆子君这时候已经喝第三杯酒:“我太天真了,以为大妈真的疼我,又或者是知道错了想要补偿。直到这次爹地出事,我才知道她的用心。这个女人好毒啊!她担心爹地偷偷立遗嘱,把财产留给我。就故意放纵我让我学坏,好让爹地对我失望。就连庄天就也是,她肯定知道这个混蛋真面目,才故意安排我见到他。我真傻,居然被那个女人骗了,相信她是真心改过。算不算活该。”
眼看她又要把这杯酒一口喝光,陈彦祖抢先一步按住陆子君的酒杯:“你已经喝的够多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与其想着以前,不如多想想以后。少筠说的很对,现在发现问题,总好过浪费几年时间。你现在这么年轻,重新开始一点都不晚。”
陆子君盯着陈彦祖:“除了家里人,其他男人都想要灌醉我,只有你担心我喝醉。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你很特别。现在越来越觉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你。”
“你也说了,我是独一无二的。你当然应该重视我这个与众不同的朋友,珍惜我们之间的友谊。说真的,如果是几年前的我,和其他男人或许没什么分别。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因为严大状?看不出来,她那么有本事。把你和庄天就迷的团团转,我这个选美冠军,看来还是不如她。你知不知道,庄天就是变态的。他的别墅里有一间暗房,里面挂满了严大状的照片。包括她出门买菜、在外面应酬、还有参加公益活动。不过你放心,这些照片现在都没有了。知道他和钱惠珍那个三八有一手之后,我就一把火烧了那个暗房,结果就连累整栋别墅期起火。庄文韬那个老王八蛋运气好,否则也会被烧死。”
陈彦祖有些奇怪:“庄天就这个家伙那么多女人,为什么对少筠念念不忘?”
“因为严大状是他唯一没有得到的女人。你也是男人,应该明白这种感觉。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庄天就那个变态,他对女人很缺德的。我也是在那间暗房发现,他有几本见不得光的相册。上面都是一些女人被他折磨的照片。
“听他说,那些女人出身都还不错,因为拒绝他,就被他搞得破产。为了生活,又或者相信他的鬼话,答应做他的情人。结果被他像对待动物一样折磨,还拍下照片威胁,直到腻了就一脚踢开,就连拿的好处都要交出去。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查以前的卷宗。那些女人听说不是自杀就是失踪,再不然就是进精神病院,一定可以查到的。只不过庄天就不会留下证据,那些女人告不了她。”
陈彦祖回想当初和严少筠初见庄天就的情景。
那个时候就感觉庄天就不对劲,只不过无凭无据,说了也没人相信。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比自己想象中更严重。
庄天就的变态程度,与自己在欧洲解决的那些剥皮狂魔相比,也没强出多少。好在有自己陪在少筠身边,庄天就阴谋注定无法得逞。
陆子君又一阵笑:“看你紧张的样子,是不是被吓坏了?你放心了,那个混蛋最大的本事就是用钱解决问题,你帮我拿走他的钱,他就耍不了手段,你也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