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子珊搭话:“这就是第一个疑点了。她在港岛无亲无故,只有你们这几个朋友。这个大马来的女人又是谁?为什么买下保时捷还给她?在她失踪之后,那部保时捷又去了哪里?
“我和丽娜姐还查了她的CALL机和行动电话,除了你打的那些之外,最后一通电话通话时间是七天前,通话时间十三分钟。也就是说,她确切的失踪时间应该是一星期左右。
“陆子君搬到酒店之后,房费是一天一交,可就在卖车子那天,有个女人一次帮她缴了一个月的房费。”
“又是女人?”
“这个女人也说是大马来的,不习惯说广东话,口音很奇怪。基本可以证明,和买车的那个是同一个人。更奇怪的是,就在陆子君失去联络后的第二天,这个女人打给酒店前台,要他们给陆子君的房间安排一次彻底打扫。”
“摆明了是想破坏现场。子君会不会是在自己房间被人袭击,或者发生其他意外,对方才要酒店这么做?”
关子珊同意陈彦祖判断:“我和丽娜姐也这么想,好在那个女人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酒店的经理和大马人有仇。据经理说,他相恋七年的女朋友,被一个大马来港岛旅行的富翁拐走。从那以后,他听到大马人就火大。不但没有安排打扫,反倒是特别吩咐,任何人都不准碰那个房间。陆子君的房间保护得很好,我们还拍了照片。”
章丽娜从自己的皮包里把照片拿出来放在陈彦祖面前。
最上面的几张,是房间全景,从上面看不出明显异常。地上、墙上没有血迹,也没有搏斗痕迹,不过这并不代表陈彦祖判断有错。
章丽娜在旁介绍:“我借了法证的设备,和子珊亲自勘察现场。陆小姐的房间虽然没有打斗痕迹,但的确遭人闯入。闯入者翻遍整个房间,应该是想要找某样东西。这个人很小心地保护环境,还戴了手套,没有留下指纹,也算得上小心谨慎了。只不过在专业人士和设备面前,还是会被发现。我们虽然没提取到指纹,但是提取到了鞋印,足以证明有人非法闯入。”
“这个闯入者和那个大马口音的女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这一点目前还没有证据。那家酒店的走廊安装了闭路电视,不过我们是以暗访的方式调查,没办法申请搜查令。拿不到文件的话,经理也不方便把闭路电视带子交给我们。。”
陈彦祖想了想:“这个闯入者会不会是贼?”
关子珊摇头:“不可能。陆子君房间里的现金将近一百万,还有高档服装、名牌皮包、金首饰外加一块高档男士手表。如果是贼,没理由放着这些东西不拿。在现场我们还找到了买东西的收据。”
关子珊边说边将对应的照片抽出来,摆在陈彦祖面前。
第一张照片是一叠叠钞票;第二张照片一套男士西装,第三张是一块劳力士金表,第四张则是购物收据,上面的时间,正是一星期前。
陈彦祖看着照片:“五条金项链、一对龙凤镯、子君失去联络那天,先去商场买了这些东西,带回酒店之后又离开……”
章丽娜在旁补充:“不止啊,她还在参茸庄买了两盒极品官燕、长白野山参。当天总共消费三十七万,用庄天就的附属卡付账。这又是一个疑点。按照陆子君所说,庄天就不肯给她钱,她没办法才向你借钱,又跑去卖车。可是这天又突然用庄天就的附属卡买东西,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陈彦祖想了想:“这个闯入者放着钱和贵重物品不拿,到底要找什么东西?这件东西会不会和子君失踪有关?我们假设子君被人抓住,对方要她交出这样东西,她怎么都不肯。那些人于是气急败坏,就去她的房间找。”
关子珊也是这么想,只不过手上线索有限,推测不出那件物品究竟是什么。
陆子君到底带了什么东西进酒店没人知道,也就无法推测出闯入者究竟找没找到那件东西。
汇丰银行那边,也通过关系打听,得知陆子君租保险柜时,有过明确交代。必须自己本人来,才可以开保险柜。再就是确定自己死亡后,陈严筠乐律师行的陈彦祖先生,有权开这个保险柜。
这个消息的蹊跷之处,就在于后者。
正常租保险柜的人,没理由会就自己遭遇不测做出安排。更不会授权给一个不相干的人,开这个保险柜。
关子珊和章丽娜都怀疑,保险柜的东西可能和陈彦祖有关。只是怀疑归怀疑,目前还无法去证实。
陈彦祖听到这个消息,心情更加沉重。
“子君这么安排,就说明她担心自己会遭遇意外。她在港岛没什么朋友,同样也没几个仇人。能威胁她安全的,只有庄天就。她对我说过,知道庄天就的秘密。我怀疑庄天就为了保守秘密,不得已把附属卡交给子君使用。又为了保守秘密,对子君不利。”
关子珊同意陈彦祖的推测,但是仅凭推测,不能对庄天就动手。即便不顾后果勉强把人传唤到警局,他也可以轻易脱身。
关子珊抛出另一个疑点:“陆子君买的这些东西也很奇怪。男人的衣服和表还有补品就不用说了,一个女人也戴不了五根链子,就连那些衣服也不是她的尺码。我觉得,她买这些东西是准备拿来送人的。可是她自己也说,在港岛无亲无故。又有谁值得她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陈彦祖点头:“她离开酒店的时候,并没有带这些礼物。就说明她要见的人,和准备送礼的人无关。我觉得应该想办法搞清楚几件事,她离开酒店是为了见谁?见面的目的是什么?见面的地方在哪?”
关子珊:“根据陆子君通话记录,最后一通电话是从跑马地的一个公共电话亭打出来。酒店前台回忆,陆子君离开酒店的时候很开心,好像是要去约会。会不会是庄天就约她?我记得庄天就在跑马地买了房子。”
章丽娜摇头:“我不这么想。庄天就约她的话没理由打公用电话,陆小姐更不可能开心地去赴约。”
陈彦祖知道,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询问交通组。陆子君失踪当天,有没有交通警察见过这部红色保时捷,又是否记得开向什么方向。
但是这样做,又势必兴师动众,肯定会惊动庄天就。
陈彦祖又问关子珊:“子君失踪前的几天,是否和庄天就有过联络?”
“没有。”
“子君失踪之后,那张附属卡又是否有过消费记录?”
“也没有。丽娜姐已经拜托银行的朋友,帮忙盯着那张卡。”
章丽娜柔声安慰:“事情未必像你想的那么糟。即便陆小姐失踪真的和庄天就有关,也可能只是被限制人身自由。庄天就和陆小姐都是公众人物,他们之中任何一个出事,都会引来媒体关注。庄天就没疯的话,就不会对陆小姐怎么样。这段时间警方实行最高警戒,到处都是警察,做什么都不方便。庄天就只要脑筋正常,就不会在这个时候乱来。慢慢来,我们一定有机会找到人。”
陈彦祖摇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也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我有个感觉,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来到黑板前,看着上面的内容思忖片刻,在黑板上写下钱惠珍的名字,又在后面画了一个箭头,箭头另一端写上“大马女人”四个字。
关子珊和章丽娜明白陈彦祖是怀疑,这个神出鬼没的大马女人,就是钱惠珍。
章丽娜皱眉:“她是不是大马人,要看过资料才知道。但我可以确定,她说话没有大马口音。”
陈彦祖摇头:“她在行里混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学会演戏一点也不奇怪,说不定以前也做过演员。学一种口音,不会太难。”
关子珊:“想知道这个很简单,找几张钱惠珍的照片给酒店还有车行的人认就行了。”
陈彦祖点头:“我现在就去找米歇尔,她是记者,手上应该有比较清楚的照片。”
关子珊、章丽娜同时开口:“那我们呢?”
“你们两个和陆子君非亲非故,又连续工作四十几个小时没有休息。现在最需要的是睡觉,不是和我一起出去乱跑。”
两个女生同时起身,一人抓住陈彦祖一只手。
章丽娜眼波流转:“子珊,有人想要丢下我们自己出去跑,你说该怎么办?”
关子珊应和:“当然是罚他不准离开我们半步!不管查庄天就还是玉皇大帝,大家都要共同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