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芳虽然没说什么，但也把罗乐儿叫到厨房聊了很久。
只是下楼之后，两人都没急着说话，就这么静静地走。
走到街口罗乐儿才说话：“你还记不记得薇薇安？”
“你以前的室友，后来在胜男手下做事。听说她很能干，已经做到一家夜总会的经理，还嫁了个做工程师的老公。”
“孩子都两岁了。她也听说我的事，今天特意约我出去喝茶。她跟我说女人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感情当然重要，但是物质也很重要。想想以前我们两个住的那种地方，过的那种日子，就知道没钱有多惨了。还说老天给每个人的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
“你怎么说？”
“我想听你怎么说。”
“我的态度始终不变，我不介意竞争，更不怕竞争。不管对方是何方神圣，我都不会认输。现在最关键的是你。我希望和你在一起一辈子，但不希望你是为了报恩才和我在一起一辈子。”
“老实说，嫁入豪门这种事谁不想呢？我也不想再回到住旧楼，吃面包皮那种日子。可是看看陆子君，又觉得嫁入豪门也没什么好。道貌岸然的大富翁，背后还不是人面兽心？那么漂亮的女生，最后变成一堆骨头。如果她老爸不是一定要选豪门，允许她找个普通人结婚，或许就不会这样。
“再看看老爸和妈咪这样，虽然没什么钱，但是每天都很开心很充实。比较一下，就知道什么叫好归宿。薇薇安被男人骗过，后来一直说要找一个爱自己比自己爱对方更多的，结果被她找到了。老公对她很好，一家人看上去很幸福，可是我看得出来，她其实一点也不快乐。正因为她不快乐，才会认为感情不可靠只有钱靠得住。她自己两次都选错，又怎么能给我正确答案？”
陈彦祖笑着搂紧罗乐儿：“你这么说，就说明现在的选择没错了。”
罗乐儿轻轻给了陈彦祖一肘：“这还用说？我罗乐儿眼光那么好，怎么会选错呢。你这个臭小子也算是有点本事，现在既有律师牌照，也有一大笔遗产。虽然算不上富贵，但马马虎虎可以见人。何况妈咪说的也有道理，那个人到现在都不肯出现，只知道送礼物，换句话说，就是拿钱买我。这种根本不是感情而是交易。我如果答应这个人的追求，最终只会变成他的收藏品或是高级奴隶。做人应该做自由的小鸟，不是做笼子里的金丝雀。”
“芳姐不仅医术、厨艺厉害，讲道理也这么厉害，我真的要对她另眼相看，下次来要好好谢谢她才行。”
罗乐儿哼了一声：“你少得意。妈咪也说了，我不选这个神秘人，不代表一定要选你。两个人在一起一定是因为感情而不是感恩，如果爱情变成恩情，对谁都没好处。如果你对我不好，我随时可以搬回家里住，重新做选择。”
“那我究竟怎么样才叫对你好呢？这样行不行？”
陈彦祖说着就去亲罗乐儿的耳朵，罗乐儿笑着又是一肘：“这么多人看着，你是不是想死？”
“都是街坊怕什么？”
罗乐儿眼珠转动，片刻后点头微笑：“有道理，我们就这样在附近多走一走，让街坊看清楚。我罗乐儿不会嫁入豪门，今后别再去烦我老爸。”
两人就这么搂在一起，边说边笑，漫步在深水埗。恍惚间仿佛回到童年，在城寨里携手同行，探险玩闹的情景。
路边店铺里，传出歌声。
“你住楼上，我住楼下，灯火似故宫优雅……骨气炼成花瓣，比霓虹灿烂……烟花放尽，千金散尽，不减这故事动人”
深夜时分，两人一路走到城寨遗址，望着面前废墟追忆往事。
罗乐儿把头靠在陈彦祖肩上轻声说着：“如果陆子君没死，她和我打架的话，你帮谁？”
“她没死你们也不会有机会打架。”
“你少来！她那么漂亮，又那么喜欢你，你舍得拒绝？还是说少筠姐对你真这么重要？答应她的事，就不敢破戒？”
“不是因为少筠，是因为我自己。我承认，听到子君那盘录音带，听到她喜欢我，为我们买礼物的时候，我真的很感动。但是感动代替不了感情。
“我们是同一种人，正因为这样，才不适合在一起。两只没有脚的小鸟，总有一天会各奔东西。我们最多只能做短暂的伙伴，不可以成为伴侣。如果她没死，我想我们可能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但不会走进彼此的生活。”
“那我是什么？”
“你当然是我这只小鸟的翅膀，鸟可以没有脚但不可以没有翅膀，所以绝不可以分开。”
罗乐儿满意地抱紧陈彦祖，过了许久才说：“子君给了你那么一大笔钱，想没想好怎么花？”
“那个神秘人金山银山砸过来你都不在乎，怎么那么在意子君的遗产？”
“别人的钱和我有什么关系？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自己的钱当然关心了。有这么一大笔钱，我们可以把律师行开去中环，就开到顾剑声对面，抢走他所有客人，让他关门！那个混蛋，在圈子里发话，凡是和我们的客户，都没办法和顾氏合作，顾氏的律师还会帮客人的对手。他这样搞，害我们损失好几个大客户，这笔帐不算不行的。”
“报仇的方法有很多，我不是说你的方法不行，不过现在有更好的选择。打赢顾剑声的手下，不如打赢顾剑声本人。这次对付庄家，既是为子君讨公道，也是找顾剑声算账。”
“陆子君的录音爆出来，顾剑声还会帮庄文韬？如果我是他，现在就用委托人对律师有所隐瞒这个理由终止合作。那么多证据摆在那，这场官司他怎么打？”
“大多数律师的选择都和你一样，但是顾剑声不同。我研究过他的成功史，其实和少筠一样，他也是靠打这种看上去必输的官司扬名立万。只不过他的当事人，不如我们的走运。找顾剑声帮忙，要先准备好代价。他出名的不帮穷人，麻烦越大，报酬就越高。庄家这次想要过关，不知道要付出什么。”
陈彦祖的疑问，在第二天得到答案。
报纸头版头条登出新闻，庄文韬突发中风入院治疗，顾剑声作为全权代表，暂时行使董事长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