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的当事人为了保守秘密,不让关系到自己身家性命的合作告吹,那他第一个应该杀你灭口,而不是杀陆子君。”
宋承佑愣了一下:“这……我怎么知道?”
“答案很简单。要么就是你刚才故意做伪证,用假证词欺骗法庭;要么就是我的当事人不会为了保守秘密就去杀人,否则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话不能这么说,我和杰森无冤无仇,没理由把秘密说出去。陆子君就不同了,她和杰森离婚,两个人关系那么差,说什么都不奇怪。”
“离婚同样不代表是仇人,而你和我当事人又是否真的无冤无仇呢?根据傲世财务部门的记录,傲世集团拖欠贵公司的货款已经超过半年。为了要钱,你几次跑到公司来找我的当事人,还找过财务部门,希望他们能优先考虑你的结算是不是?”
“是,可是这说明不了什么。”
“我查过你们和傲世签订的合同,按照合同规定,账期不能超过两个月。傲世已经严重违约,你为什么不去法院起诉,相反低三下四上门求傲世付钱?”
“傲世是我们公司最大的客户,我当然要维护这个客人。”
“可不管你怎么维护,傲世还是不肯付钱。如果不是运气好,有新的资金注入,贵公司的经营都会陷入困境是不是?”
“是。”
“当你得知我的当事人成功获得贷款,有钱还债,你又做了什么?”
“我……我当然向他要钱了。”
“我当事人有没有还钱给你?”
“没有。他说他那些钱要投到工程里,暂时没钱给我,要我耐心等待,等到吴望达的项目谈妥,股票升上去,他一定第一时间结清款项。”
“你的公司差点被傲世拖垮,我的当事人有了钱又不肯给你。所以你就对我的当事人怀恨在心,想要找机会报复他,直到这次他被控谋杀,你故意在法庭上配合主控官污蔑我的当事人是不是?”
“不是,我只是说事实而已。”
“法官大人,我没有问题了。”
到了司徒鼎,他顺着宋承佑刚才的证词问下去,询问他和钱惠珍的关系,以及如何看待钱惠珍和庄天就。
宋承佑和钱惠珍的确没什么来往,也就照实说。也说了她和庄天就之间,是一种利益绑定关系,庄天就承认钱惠珍是最能帮他赚钱的女人。
司徒鼎忽然问:“首被告是否说过,他爱或者不爱我的当事人?”
陈彦祖:“反对!这个问题和本案无关!”
司徒鼎:“法官大人,我们必须明确两名被告的关系,才能证明他们在这起案件中的责任!”
“反对无效,证人需要回答。”
宋承佑想了想,摇头:“杰森从没说过爱谁,只会说对哪个小妞有兴趣,或者哪个妞对他胃口。他爱的人只有自己,不会爱其他人。”
“那我当事人对他的感情是怎么样的,他说没说过?”
“杰森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爱情,认为两个人在一起一定是各有所图。女人跟他,一定是喜欢他的钱和身份地位。钱惠珍也不例外。”
司徒鼎:“我没有问题了。”
陈彦祖接下来提供的证据,就是陆子君放在保险柜的录音遗言以及藏在酒店里的录音带。
随着录音带内容公开,法庭内再次躁动。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人们根本无法相信,一向以儒商形象示人的庄文韬,居然会做出此等行径。更想不到,傲世这些年来,一直靠虚假财报欺骗股民,从银行骗贷。结合阿基国王在媒体上的表态,傲世根本就是个老千公司。
塔吉特被迫再次落槌,维护法庭秩序。
播放录音之后的陈彦祖看向被告席上的庄天就:“这些录音,就是陆子君手上最大的底牌,也是你杀她的原因所在。你害怕,怕你们的丑闻曝光,导致你一无所有。你更怕她即便拿到钱,也不肯遵守约定交出录音。为了确保这些秘密永远不被人发现,你选择杀人灭口!”
顾剑声:“反对!反对控方妄下判断!”
陈彦祖:“法官大人,我只是基于现有证据做出合理怀疑。”
塔吉特:“反对有效,陪审团无需记录主控官刚才的主观判断。”
顾剑声继续发言:“辩方要求出示证据D12。”
编号D12的证据,同样是一盘录音带,时间很短只有一分钟,声音听上去和陆子君没分别,内容是说庄天就对自己很好,自己很爱他,要和他白头到老之类。
录音带播放完毕,顾剑声才开口:“D12这段录音,实际是根据死者陆子君参加节目以及接受访问时的声音剪裁拼接做出来的,并不能代表陆子君的真实意图。控方的证据,同样如此。事实上,刑事案件根本就不该拿录音带出来作为呈堂证供。辩方要求法院裁定,控方证据不予采纳!”
陈彦祖:“这盘录音带经过权威认证,并没有人为裁剪、加工。”
顾剑声:“事实上死者陆子君在大马就依靠变声器伪造他人声音讲电话搞恶作剧,鉴于陆子君已死,庄文韬先生中风入院,谁也无法确定这盘录音带的真实性。至于陆子君的所谓遗言,同样是一面之词。那盘录音带唯一的价值,就是对她名下财产的有效处理,其余部分均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呈堂!”
塔吉特制止两人争吵:“本席支持辩方观点,控辩双方录音证据,陪审团均无需采纳。”
顾剑声得意地哼了一声,随即提出申请,传召辩方三号证人,大马精神科权威黄明宝上庭作证。
黄明宝今年已经六十几岁,看上去精神饱满,红光满面。落座之后,先是出示了自己的执业资格证书,以及获得的荣耀,随即说出和陆子君的关系。
“死者陆子君曾经是我的病人。她的精神方面,存在严重障碍,具体来说,就是有极强的攻击性。会因为小事,对身边人进行疯狂攻击,不计后果。在她发病最严重的时候,甚至会试图致人于死地。采用包括身体攻击或是放火之类的方法,就是想要杀死对方,又或者同归于尽。
“除此之外,她还患有严重的妄想症,会臆想出一些从未发生过的事,并且把这些事当成真的。比如有人要攻击她、谋杀她、又或者……侵犯她。其实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但她会当作真的。我带了她的病历以及档案过来,包括药品记录应有尽有。事实上我曾经向陆先生建议过,在她病好之前不适合结婚。”
顾剑声:“陆民生先生是否听从了你的建议?”
黄明宝:“没有。他说陆子君必须在二十三岁以前结婚,否则就会死于非命。我也知道这种说法没有科学依据,根本是无稽之谈。但是陆先生深信不疑,我也没办法。”
“那你有没有提醒他,陆子君这种情况和人结婚很危险?”
“我说过,但是陆先生认为女婿只是给女儿冲喜的工具,是死是活无关痛痒。”
“也就是说,陆民生认为就算陆子君杀了女婿也没关系是不是?”
“是。”
“他还做了什么?”
“他还要我准备好这些病历和档案,一旦陆子君发病杀了老公,就要我来港岛作证,证明陆子君有精神病,无需承担法律责任。”
“那以黄医生你的专业判断,陆子君是否有能力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对自己的财产做出妥善处置?”
“当然是没有的。她是个病人,她的所有决定都是无效的。”
罗乐儿美眸怒张,脑海里无数脏话喷涌而出,足以将顾剑声淹没。
臭小子猜的没错,老王八蛋找这个该死的黄绿医生作证,不仅是帮庄天就脱身,还想把我们到手的遗产夺走,把我们打回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