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可叹口气：“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听了钱美欣的遭遇很同情她，还让其他人多关照她。没想到扫把星就是扫把星自从她来了之后，生意就越来越差，还总有事发生。不是被警察抓，就是被客人投诉偷东西。我几次想要赶她走，她就跪在我面前哭着说一定会好好做，谁让我心软呢。后来她自己说漏嘴我们才知道，她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人。当初她老爸搞她姐姐，她明明看到，但是一口咬定说她姐姐撒谎。害得她姐姐在家里住不下去，只能出走。”
罗乐儿不解：“她为什么要这样？”
“她恨姐姐和她抢饭吃，恨她姐姐和她抢衣服。还说如果她姐姐不在这个家的话，父母一定会把所有钱都给她花。你们说这是不是人啊？总之相处得越久，我就越不喜欢这个扫把星。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铁了心要赶她走，可是事情就是那么巧……”
妮可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她揪着钱美欣的头发，想要把她拖出去的时候，没想到舞厅经理忽然推门进来，说有人买了美欣全钟，点名要她陪。
这种事倒是不奇怪，再怎么糟糕的公关，也会有一两个熟客。
可是第二天美欣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她换了一身名牌时装，金项链、金戒指一应俱全，走路带风神情嚣张。还用赏乞丐的态度，送每人一只烧鹅腿当点心。
自从她到妮可手下做事，一直蹭吃蹭喝蹭香烟，这还是第一次主动送礼。
妮可刚开始以为她被人包了，又或者钓到有钱凯子大赚一笔。没想到美欣得意宣称，自己姐妹重逢大团圆。那个做演员的姐姐发了大财，顾念手足之情，特意来找妹妹。自己很快就不用再做这行，以后住洋房开好车，还可以跟姐姐一起做生意。
舞女的话向来三分真七分假，美欣的话更是连一分真都没有。之前还说自己姐姐是大明星，后来被戳穿西洋镜，被众人嘲笑好久。妮可只当她是吹牛，并没有往心里去。
但是没过多久，钱美欣居然一声不响不来上班。打CALL机没有人回复，到租住的地方去，也找不到人。
就在妮可大骂钱美欣做事没交代，一声不吭就消失的时候，一伙放高利贷的忽然找上门。
钱美欣失踪前，找高利贷借了十五万，打得是妮可旗号。现在钱美欣找不到，这些人就要妮可还债。
即便找了中间人说合，妮可还是要承担十万块债务。又因为这笔债务纠纷影响到舞厅营业，导致妮可被扫地出门。
从那之后她运气就越来越差，混的也越来越落魄，直到现在。
陈彦祖又问：“钱美欣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如果有异常，我肯定会留意她了。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她那段日子每天花钱如流水，说她姐姐疼她，不但给她零用钱还给她买保险。我们还拿她开心，说保险有什么用？不如让她姐姐买黄金。我们是随便说说，第二天她就戴了个金镯子在我们面前炫耀。”
“保险？你知不知道她买的哪家公司的保险？”
“那就不知道了，我们不是很喜欢和她聊天，知道的也不多。”
米露露忽然开口：“她被侵犯，有没有报警？”
“这就是报应啊。当初她姐姐报警，她说谎。后来轮到她倒霉，报警也就没用了。警察只会以为她是不服管教报假警，何况这种事说出去没面子。”
“那就是她姐姐报过警？”
“的确是报过，不过因为没证据，加上她做伪证，警察没立案。”
“她有没有说过，他们家住在哪？”
“他们家是住在黄大仙那边……”
陈彦祖又提出，让妮可帮忙出庭作证，妮可虽然不情愿，但是在几名打手凶悍的眼神下只能乖乖点头。
送走了人，米露露神情兴奋：“我们可以去黄大仙警局查报警记录，还可以去问钱家的邻居。至于那些舞女呢……”
罗乐儿冷哼一声：“那些舞女你一个个去问，问她们肯不肯上庭作证，你这么厉害，一定做得到的。万一遇到坏人也不用怕，你懂得叫救命，有人会骑飞车去救你。”
陈彦祖咳嗽一声：“我们只有一个下午加晚上的时间，所有人都要做事。舞女那边，我会找凌胜男帮忙。至于警局，就找章丽娜和子珊，邻居方面呢……”
罗乐儿抢先开口：“丽莎陪你去！”
“也好，露露，你负责整理文件送去律政司，顺便通知司徒。至于乐儿，你就辛苦一点。”
罗乐儿微笑：“去查保险公司么。我记得莫妮卡有个观音兵就是做保险的，职位很高的那种，看看能不能找他帮忙。”
她又白了米露露一眼，语气不阴不阳：“没谈过恋爱不叫纯洁，只能叫缺乏魅力没人要。像莫妮卡这样，有很多男人追，愿意为她效力，这样才叫本事。”
陈彦祖轻轻拉住米露露的手以示安慰，米露露则微笑摇头：“做人家小老婆，本来就是这样。乐儿姐只是损我两句，师父说不定会朝我脸上扇巴掌，我已经准备好了。”
“你想要的是能为你撑腰，为你提供保护的男人，我并没有做到。”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你才是最为难的那个。如果这种事也要你出头，那就是我不懂事了。其实乐儿姐生气，我反倒开心。这就证明，你对我是认真的，如果存心骗我，乐儿姐又怎么会吃醋呢？只要你对我好，其他人怎么对我都无所谓。就算师父不让我合格，我也不在乎。”
陈彦祖轻咳一声：“时间紧张，工作要紧。”
黄大仙，乐富邨。
丽莎好像好奇宝宝一样，跟在陈彦祖身后追问，为什么文颖欣说那么奇怪的话，师父又为什么受伤。昨晚自己不在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陈彦祖无奈摇头：“你忘了我叫她什么？人头猪阿！人头猪说的话你也信，是不是自己也想变人头猪？她逗你的，用不着理她。至于师父的伤，是因为我昨晚和坏人打架，小事情很平常，和她说的那些没关系。”
丽莎“哦”了一声，忽闪着大眼睛看着陈彦祖：“师父可不可以答应我，官司结束之后，就把西米露赶走？不是开除她，只是让她不要再跟着你。她是少筠姐的徒弟，为什么总去你的办公室。”
“她哪里得罪你？”
“那倒没有，但是她看师父的眼神怪怪的，就像这样。”
说着话，丽莎做了个歪头看陈彦祖，含情脉脉的样子。
“我不准她这样看你，也不想她总在你办公室出现。”
说着话，丽莎拽住陈彦祖的手开始摇晃撒娇，陈彦祖只能无奈点头：“总说自己要变成大人，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还不是小孩子一个？我答应你行了吧？总之西米露的事不要再提了，师父自有分寸。现在我考考你，你知不知道这里以前叫什么？”
丽莎听到这句话连忙松开手，毫不犹豫地回答：“老虎岩。政府觉得这个名字杀气重，所以叫它乐富。这里以前是木屋区，1980年改造成大厦，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样子（注1）。”
陈彦祖看着小丫头的样子忍不住笑：“看不出来，居然没难住你，提前做了功课？”
“不是啊，这里是我家……我是说是我家亲戚打工的那家公司建的。”
“你亲戚不是移民了？怎么又在这里打工？”
“这个是……是另一个远亲。算了不说他了，还是说我有钱的亲戚。其实他最近想要回来，还想约你吃饭。”
“吃饭的事以后再说，师父再考考你，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时间更是只有几个小时，这种时候想要在公屋找人，该怎么做呢？”
“师父会找这里的负责人，让他帮忙找。至于怎么找，也很简单。我去外面走来走去，那些坏男生来搭讪我，师父就去揍他们，然后让他们老大出来就行了。”
“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不过那是以前我做师爷的方法，现在做了大律师，就应该更斯文一点。其实我来之前，已经让你胜男师母帮我联络这里的负责人，应该马上就出现了。”
就在这时，有人在远方大声招呼，循声看过去，发现是熟面孔：之前在律师行短暂工作过，后来辞职去了顾剑声律师行的卓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