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可你不但不感恩，反倒是主动向警方告发庄家父子是不是？”
“是，因为我要尽好市民责任……”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就行了。你很怕庄天就是不是？”
“是。”
“你担心自己交出账簿的事被他知道，被他报复，所以就冤枉他，想要他一辈子坐牢甚至背判处死刑是不是？”
“不是！我说的都是真话。”
“你说你说的都是真话，那我问你，为什么你以前不报警？如你所说，你帮我当事人做了那么多坏事，一直心安理得，不但没想过报警，反倒是享受着犯罪带给你的额外报酬。为什么这次突然改变主意？是因为有人给了你更多好处，又或者威胁你，强迫你这么做是不是？”
陈彦祖：“反对！反对辩方毫无理据的猜测！”
顾剑声：“法官大人，证人的诚信，关系着证词的可靠性。而证人作证的目的以及是否自愿，更是决定证词是否可以被采纳！辩方认为，有必要证明，证人是否是自愿上庭，所做证供是否出于利益考量！”
塔吉特：“反对无效，证人需要作出回答。”
“不是。没有任何人强迫我，也没人给我好处。我只是在马交输光了钱，还欠了一笔债。想要躲起来已经不行了，既然迟早都要被抓，还不如出来自首，把知道的说出来，争取少坐几年牢。”
这套说辞，其实是陈彦祖说给凌胜男的。
每次开庭之前，都会揣摩对方律师可能提出的问题，这次自然更不例外。如果自己和顾剑声突然位置对调，自己肯定会在这个方向发力。既然想到这点，当然要先做好准备。
这个说辞符合庄天利当下的处境，也符合他的性格，因此他说出来不觉得有障碍，也没人觉得有问题。
顾剑声又问：“你说曾经帮我的当事人处理过尸体，那是不是每一具尸体都是你负责处理？”
“不是，我总共只处理过四具尸体。他已经有一段时间不找我了。”
“那他为什么不再找你？是因为对你失去信任？还是你们之间的关系出现问题？”
“是他不想让我知道太多事。我刚才说了，庄天就这个人疑心很重，担心别人会出卖他。就算迫不得已找我帮忙，也会对我有防备。之所以一直问我怎么处理，就是想要踢开我自己来。免得什么都被我知道，让我有机会勒索他。”
“这些是他亲口说的，还是你自己猜的？”
“当然是猜的。”
“就像你猜他杀死陆子君一样？”
“我只是根据他以往的行为去猜……”
“你有没有亲眼见过我的当事人杀人？有没有留下证据？”
“没有。”
“所以你所有的指控，都是建立在你看到这个单方面的假设基础上，并没有物证或者相关证据做支持是不是？”
“是。”
“法官大人，我没有问题了。”
陈彦祖冷眼旁观，整个过程顾剑声精神饱满，看不出丝毫病态。和他上次表现出来的那副病容，以及此刻的脸色完全不符。
看来自己猜得没错，他是在装病。那些药要么是苦肉计，要么就是另有乾坤。
接下来提问的是司徒鼎，他的发力点，在庄天就和钱惠珍的关系。
显然，他看出陈彦祖找这名证人的用意。除了证明庄天就有严重杀人嫌疑外，还有一点，就是试图证明庄天就和钱惠珍之间不存在爱情，只是互相利用。只要可以证明这一点，两人出于爱对方的目的而争相承认犯罪就不成立，那么他们刚才争着认自己是凶手这个行为，就可以被解释为逃脱制裁用的技巧。
正因为看到这一步，司徒鼎就紧紧抓着两人关系不放，开始努力证明，庄天利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发言权。
“证人，你有老婆有孩子，你爱不爱他们？”
“爱。”
“那你会不会把老婆孩子带到所有认识的人面前，向他们介绍，然后说自己有多爱她们？”
“不会，这样太奇怪了。”
“那你对娱乐圈，了解多少？”
“我不关心娱乐圈，一点也不了解。”
“那如果我告诉你，有很多演员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选择隐婚，不敢让认知道他结婚了且有孩子，你觉得他是爱自己的伴侣，还是不爱？”
“这……”
“我看你那么为难，不如替你回答。爱！正因为他们爱自己的伴侣，所以才不会把真相说出来，免得另一半受到不必要的骚扰，承担过多的压力。而我的当事人，正是傲世娱乐艺人经理，她虽然不是明星，但是所有明星都归她管。事实上，她和本案首被告仅仅在日本开房，就已经闹上港岛媒体娱乐版。试问，这种情况下，她会不会在你们这些并不熟悉的人面前，去证明她和首被告的关系？”
庄天利离开后，下一名上庭的证人，则是妮可。
她上庭主要是讲钱美欣的事，等到叙述完，陈彦祖提问：“钱美欣的姐姐叫什么名字？”
“钱美恩。”
“那你知不知道站在被告席上的那位女士，她叫什么名字？”
“电视上说过，叫钱惠珍么。”
“这个名字是后来改的，她原先的名字，就叫钱美恩！”
司徒鼎：“反对！反对控方提出和本案无关的问题！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证人口中的钱美恩，就是我的当事人。谁都不能仅仅因为两个人名字相同，就说他们是同一个人。”
陈彦祖不慌不忙：“控方申请继续传召证人上庭。”
跟着上庭的，是和钱美欣一起共事的舞女。她们的证词和妮可说的内容差不多，就是视角不同。
她们都提到钱美欣有个姐姐叫钱美恩，两姐妹关系不好。但是忽然有一天，姐姐来找妹妹，还说要带妹妹一起发财，再之后钱美欣就神秘失踪。
直到几名舞女作证完毕，陈彦祖才向法庭提出申请，展示证据：P-17，档案中钱美恩的签名，以及钱惠珍在文件上的签名。